第288章(第1页)
萧宴宁太清楚自己的优势了,但他仍旧不敢随便动,这些年皇帝一直精心培养太子,太子性格温厚纯良得朝臣的拥戴。
萧宴宁要是有二心,秦家和秦家背后那些人的命都在他手里,赢了,太子那边死一片,输了,他这边死绝。
萧宴宁也不是什么纯善之辈,可他敬畏别人的生命。
那是活生生的人,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不能因为他一个念头一句话就没了。
皇子们之间有争夺,上位者不仁,可以。
然而争夺的过程却要用那些腌臜的手段,陷害兄弟,陷害边关将领,置边境将士生死而不顾,拿老百姓的死当做争夺的筹码。
大堤若真是被人为炸毁,那必然只能在夜间行事。
半夜三更,有多少人会躲避不及,有多少人会在惊慌失措再也没有机会说一句话。
无论是谁,或卖国投敌,或置百姓的性命而不顾,都不值得原谅。
做下这样事的人,不管是谁,都该不配活着。
梁靖死死抓着那张薄薄的书信,把书信都抓皱了。
他在西境那么多年,看太多人流血,见过太多死亡,妻离子散的哭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嚎,这样的事太多太多了。身边熟悉的人,今天还在一起聊天,说着战乱平息后的希望,明天人就没了。
要不是一心为父兄报仇,一心想要活着回京,那几年的边境生活,梁靖早就疯了。
将士守边境,护百姓安康。
如今江南又出现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看不得这些事发生却又无能为力。
梁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起的悲凉,他道:“宴宁哥哥,现在最紧要的事是把决口堵上,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这点我们远在京城帮不上忙,好在有秦大人在,秦昭大人必会全力修复河堤,抢救老百姓。秦昭大人的身份在那里,江南的那些官员、太守、镇守和商人都会给他面子,不至于出现物价过高,流民生乱之事。”
“我们在京城,应当尽快准备好赈灾的银两。赈灾银两若不能由可靠之人押运,走一程就会被剥削一程,等到了灾民手里恐怕所剩无几。这次赈灾我想前去护送灾银。”
不是梁靖自夸,赈灾的银子,他绝不会动,也不会让别人动。
萧宴宁苦笑:“父皇自打听到消息后,被气昏迷,我今日入宫请安,父皇人虽清醒,但身体还虚着。父皇那性子我最了解,遇事先起疑心,涉及其中的人都会被他怀疑。若是平时,我开口,父皇和太子哥哥必然允许你前去,只是这次秦昭哥哥涉及其中,你和我的关系人尽皆知,你怕是去不了。”
大堤若是自然决口,皇帝定会怀疑静王和秦昭当年是不是暗中勾结,一起偷工减料,做了什么贪赃枉法的事。
秦昭是萧宴宁的表哥,梁靖和萧宴宁的关系又这么好,皇帝怎么可能派梁靖前去赈灾,他还怕梁靖和秦昭一起糊弄他呢。
如今秦昭来信说大堤是被炸毁,这事秦昭不敢隐瞒,必然要上奏。
从这方面来说,秦昭肯定是对修建的河堤有绝对把握有信心,所以河堤决口后,他才会想着前去查看。火药炸毁河堤,哪怕洪水滔滔,乱石纷飞,哪怕大部分落入水中被冲走,但飞溅四周也会留下痕迹,秦昭手里必然有火药出现的证据。
但即便是这样也不是立刻就能收场,谁炸的河堤,造成了灾难,必然要扯皮。
这种情况下,皇帝也不会派梁靖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