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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裹着一身霜白披风,立在檐下看着院中忙碌的众人,目光涣散,神思恍惚。
那个孩子,兴许也会怨她的吧?
她为了活命,不惜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滚烫的泪水被风吹凉,阿鱼抬手拭去,想转身离去却发现眼前一片黑影笼罩。
陆预敏锐捕捉到她泛红眼眸中的泪光,从袖中取出一方碧青帕子。
“拿帕子擦,莫要叫人笑话。”
他这是嫌恶她用袖子擦眼睛遭人笑话,落了他脸面?阿鱼抿唇,纵然心中百般不愿,依旧默默接了帕子。
她这般乖顺听话显然令男人面色舒缓,陆预带她走到里间,拿出经书和宣纸,摊在桌上。
“如今字可认全了?”陆预道。
阿鱼慢慢点头,心中却十分戒备,静待着看他又会使出什么阴谋诡计。
“今日与爷一同抄经文,替他祈福,也算了结了与他的因果。”
这个他是谁,二人皆心知肚明。阿鱼莫名感受到一股不适与悲哀,他如今惺惺作态又算怎么一回事呢?
莫不是怕将来婴灵报复,搅得人不得安生?
阿鱼没拒绝,她确实应该抄些经书,替她那苦命的孩子祈福超度。
“可有不会的字?”陆预誊写片刻,放下毫笔,黑沉的眸子盯着她。
女人穿着厚厚的披风,却依然难掩单薄的身形。她坐在长案另一侧,垂着眸,握笔誊写,雪肤黑睫,琼鼻红唇,在漏进窗中的光束中,轮廓愈发清晰,俨然成了闯入他眼前的一幅画。
这是许久以来她与他第一次能心平气和地相对而坐。
宁静并未持续多久,很快陆预便听见似有滴滴答答的声音如雨打枯枝。
他再次抬眸,却见女人潸然泪下,泪珠一滴滴打在刚抄好的佛经上,纸上的墨旋即晕染开来。
“莫哭了,他会有个好去处的。”
陆预放下笔,将人揽在怀中,拿帕子给她拭泪。
阿鱼依旧没有躲开,任由他摆弄:由他擦去眼泪,由他抚脸颊,由他吮吻着唇瓣。
抚慰不知何时变了滋味,阿鱼逐渐失了神智,麻木沉沦。
“今后,哈——”
“这件事便已过去。”
霎时,微阖的眼眸猛然睁开,阿鱼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眼前的男人。
第47章
“够了!”阿鱼惊呼,刚滚落的眼泪再次顺着脸颊划落。
这事怎么能算了,心腹上被人狠狠插了把刀,如何能过去?
那是孩子的一条命啊,在他这里就算了?
瞧吧,他果然是假惺惺。
阿鱼知晓此时惹怒他自己定然又要吃一顿苦头,赶在男人发作前道:
“今日你我怎能做这事?”阿鱼唇瓣微颤,泪眼涟涟瞪着他。
“我看书中所写,为亲人守孝,要食素,要节制。”
“纵然我们是他的爹娘,也一样不能少。”
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确实应激了,这种事在她身上发生了太多回,多到仿佛他与她只有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但理智回笼,陆预盯着她恍若炸毛守护幼崽的猫,心中也软了几分。
陆预静静盯着她嗔怒的容颜,坐直身子,肃了神色,纠正道:“从无惯例父母该为子守丧。”
“书中有言,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才说罢,陆预唇角抽搐,与她说这些她约摸也听不懂,倒是多费口舌。
“若你想,爷便破例陪你斋戒一月,你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