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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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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预诧异,但方才堵住心口的郁气仍挣脱不掉。做他的妾,她便那般不情不愿不甘心?

旁人或许他早便没了耐心,但这女人秉性如何他心知肚明。面色遂缓了几分,陆预道:

“从今以后,你,便是爷的妾。”

“生便是爷的人,死也只能是爷的鬼。”

阿鱼垂下眼眸,没有接这话。

她再也回不去青水村了,她再没了名字。从今往后,吴虞也就是青水村的阿鱼,只是陆预的小妾。

若要再逃,她只能隐姓埋名,像陆大哥那般给自己做个假路引假身份,从此漂泊度日,四海为家。

可纵然那般,也比待在陆府身边强,至少她是自由的,没人会强迫她。

想通后,阿鱼擦去眼泪,摁上了手印。

“今后莫再生出旁的心思。”陆预冷嘲道,“不然,妾室私逃,官府有千百种法子找到你。”

闻言,阿鱼死死攥紧了指节,努力控制自己的身子不要发抖,她讷讷哽咽道:“不用了,我想给我的孩子上注香。”

“归根结底,是我对不住他。”

男人满心的郁气与不悦在听到这句话时的,仿佛一缕缕被风吹拂的烟雾,旋即消散殆尽。

阿鱼面色苍白,见他不应声,抬起泛红湿漉的眼眸,继续哽咽一字一句道:“可以吗?夫君——”

陆预默了一瞬,黑沉的眸子里闪过几丝纷乱。那个孩子的事,大半由他而起。

若非赵云萝与陆绮云从中作梗,或许她也不会再因“去母留子”而惧怕。

若没有那些不堪,那个孩子此时约摸也快六个月了。

她也并非故意不要那个孩子……

她既已知错,他陆预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男人缓了面色,收下契书道:“那毕竟是爷的血脉,爷自与你同去。”

恶寒陡然升起,阿鱼不知眼下自己该是何心情面对陆预。是骂他无耻,还是骂他假惺惺?

一开始,他就压根没想过叫她留下那个孩子吧。

留下孩子,他还怎么娶妻?

他不顾她胎像不稳,也要与她争执,焚烧了她的画。那一次,她隐约记得,地上也有好多的血。

他从来都没想要留下过她的孩子。

眼泪簌簌落下,喉头隐约一阵腥咸,阿鱼再也忍不住,蓦地呕出一口鲜血。

失去意识前,她隐约看见了男人惊愕慌乱的神情。

假的吧,他那般虚伪自私的人,为何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呢?

阿鱼只祈求,祈求老天待她好点,千万别叫他再察觉端倪,不然她真的没有丁点希望了。

耳畔是丫鬟婆子急匆匆脚步声,视线迷迷茫茫,头脑昏沉,心口一阵胜过一阵地抽痛。

再次睁眼间,阿鱼神情疲倦,只听见有人在一旁说话。

“为何会急火攻心?”

“怕是如夫人心底郁气纠结良久,一时情志过激,郁火冲心。”

“在下会开些安神开窍疏肝降逆的方子,替如夫人缓着。”

摇摇欲坠的烛火下,男人半边脸隐在暗处,一时神情晦暗不明。听完大夫的话,视线落在床榻上头戴玉色抹额面容惨白的女人脸上。

郁气纠结良久?自从她堕胎后,与他闹了几次难堪,便一直都是这般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抗拒他的模样。

一个正妻之位,一个虚名,便那般重要?

重要到她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及也要同他僵持?

想来今日被他逼着签了纳妾契书,她知晓心中的希望彻底没了,这才怒火攻心吧?

心中的怒陡然转变成讥讽,陆预冷笑着,视线抬眸扫过床榻上半阖眼眸的女人,一时五味杂陈。

她本就是极其不识抬举不知好歹的人,若她真轻而易举签了契书,那时他才更应该怀疑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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