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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疯疯癫癫怀疑诬陷他人,倒不如回去数数恒初院到底有几个瓮子。”
他话音刚落,脑海中的警钟骤然轰鸣,赵云萝瞳孔猛地一惊。
六个,六个瓮子!
当初她正派了六个死士去顺天府狱暗杀那贱人。
赵云萝旋即大惊,又哭又笑,声嘶力竭抬手颤颤指向他:“陆预,原来是你!”
“我是你的妻子啊!”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怎么能这么待我?”
“你怎么能为了那个贱人这么羞辱我!”
好似她疑惑的一切都被这六个瓮子串联起来。这六个瓮子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过往幻想的一切。
赵云萝回过神来,苦笑着走上前,红着眼眸看向陆预:“我父王的事,是你做得对不对!”
他既不喜她,却又娶了她,娶了她以后父王必须上京观礼,而后被下狱。
怪不得父王要她早日离开京城,怪不得兄长说她的婚事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见他未曾反驳,赵云萝擦去眼泪,冷笑两声。而后抬手就是一掌,径直朝男人的脸上打去。
陆预倒没给她机会,当即攥住她的腕子,一个力道将人摔在地上。
“本官说了,冤不冤枉,你父王心中有数。”旋即男人拿帕子拭擦了手,冷声道。
圣上早有旨意,宁陵只能嫁在京中。当初挑上他,也不过因他接手了吴王案,且多年前有他护送宁陵入京的缘由,此事交由他最为稳妥。
陆预未再给人开口的机会,当即遣了嬷嬷将人请出宣明院。
嘶喊声渐行渐远,男人重新坐回椅上拧眉沉思。
为了清剿吴王,他祭出了自己的婚事。眼下耳边的疯妇吵吵嚷嚷,将院中闹得鸡飞狗跳,还有澄安院那位正虎视眈眈……
他的生活,好似被那女人搅弄的一团糟。
狼毫玉笔骤然断裂于指尖,殷红鲜血染红了宣纸。
陆预盯着那逐渐渗透的鲜红,眸光晦暗,眼底的幽深层层翻涌。
那夜他约摸被那女人气昏了头脑,从而中了她的脱身之计。
指尖的痛一阵阵传上心头,男人忽地扯唇冷笑着。他确实中了她的雕虫小技。
拿脸面要挟他啊?辱骂他?男人扯唇,又是渐渐冷笑。
他并非唯她不可。
不过一个乡野渔女,卑贱之人,从一开始带她回京,不过就是为了玩弄于她。
她什么身份?若敢对着旁人说那些话,早被拖出去砍头了。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陆预捻着指尖鲜血,凑近鼻尖,盯着那抹鲜红,眸光晦暗的紧。
他确实可以放了她,也能放了她。
但凭什么,要他退一步,放她离开?如此,不正是遂了她的意?
他过得不好,她又凭什么可以自由自在?
这世上,彻底惹怒他的人,至今还没几个能活着全身而退。
纵然她算不得什么东西,纵然她卑贱如草,可他绝不能叫她好过。
那日他完全应该将她带回去,押入大牢,亦或是将她捉回来,毁了她的自由,将她锁死在榻上,做一个玩物,狠狠惩罚她的不听话。
如此报复,看她冲破头脑也逃不出牢笼的困兽之斗,不比现在独他一人心烦意乱的好吗?
陆预盯着那殷红的血,唇角笑意愈发诡异阴悚。
他是该把她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