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准辞职(第4页)
当然,也很难听。
钱谦益一怔,接着又沉下心思,静静的听着自己这位老友的诉说。
“受之兄,你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天下的读书人皆以你为榜样。
“可,也仅仅是在读书人中。”徐石麒强调了一下限定词。
“真正在朝堂上做官的,有几个拿你钱受之当回事?”
“天启元年,你出任浙江乡试主考官。也是在那一年,浙江乡试被爆出舞弊。”
“浙江的舞弊案,矛头直指你这位主考官。可你真的参与舞弊了吗?”
“当然没有。”钱谦益急切的否认。
“我是什么人,宝摩兄你清楚。我家里有钱,也有才名,我没必要去通过舞弊获得什么。”
徐石麒反问:“你我是多年的老友,我相信你钱受之,可其他人相信你钱受之吗?”
“或者说,其他人,愿意相信你是清白的吗?他们只愿意相信你真的参与舞弊。”
钱谦益低下了头。
徐石麒:“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说的再直白一些。”
“浙江乡试的舞弊案,你钱受之是清白。但清清白白的钱受之,偏偏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被人斗倒了,而且倒的很彻底。”
“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有理都能变成无理,这样的案子都能输了。所以我才说,受之兄你,不适合当官。”
钱谦益的头,低的更沉了。
“要我说,相对于庙堂,受之兄你更适合江湖。”
“读书经,开坛讲学,钻研圣人之道,这才受之兄你的长处。”
“在常熟县老家,你有钱有产有地,又有声望,当地县衙以你为尊,当地的士子以你为荣,又有佳人在旁。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不好吗?”
“何苦非要一脚踏进这深不见底的朝堂。”
“佛家有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你钱受之,是着相了。”
钱谦益抬起头,缓缓吟出了一首诗。
“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不瞒宝摩兄,我就是想做官。”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我不觉得想做官是什么丢人的事。”
“当初我接到就任户部尚书的诏命时,心里是高兴的。但我在户部尚书的位置坐了不到三天,我就后悔了。”
“户部那一摞一摞,密密麻麻的账册,上面就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缺钱。”
“我知道大明朝缺钱,但我没想到国库的亏空竟然这么大。”
“那时我就后悔了,我不该接这个烫手的差事。”
“朝堂上所有衙门都向我伸手要钱,诚意伯刘孔?更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向我要军费。不是我不想给,是真的拿不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收夏粮的时候,结果不出所料,地方的赋税一再拖欠,根本就收不齐。”
“平时见了面,有的叫我先生,有的叫我大司农,说的可好听了。”
“等真到了事上,我这个东林党党魁,别人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我早就萌生了退意,今日朝堂议事,本想借着刘孔?的弹劾,顺势提出辞官。”
“我就想着,这次离开了朝堂,我就老老实实的回到常熟老家,本本分分的读书耕田,安享晚年。此生不再过问政事。”
“可结果,宝摩兄你也看到了,皇上一再挽留,圣上就是不肯放我走。”
“如今,圣上明里暗里的是想要整顿两淮盐政。’
“两淮盐政牵扯太多,不是我这一个户部尚书能捋的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