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陌生(第2页)
诚然,回想魏静姝的旧时长相,林周行是记不起的。
且如不是,他母亲蒋少筠前月邮去的信上,是有意无意地提及过魏静姝,林周行可能也亦是早已忘却掉了她的存在。
回忆,林周行当然是尝试过回忆的,但一番认真的回忆,得来的结果几乎无用。
他现惟还能忆起的,也就仅剩了个她模模糊糊的五官,与眼下一般土气的打扮。
时间会让一个人长成另外一个人吗?这道理,林周行也不甚清楚。
但可以肯定是,此回,林周行是真牢记下了她的模样。
不像林周行那般模糊不清,大出林周行叁岁,魏静姝的脑中,一直将他清晰留存。
初见面时,林周行不过方十五,还是个与她一般齐高的傲气少年。
如今,转去七年时间,以魏静姝想,林周行才应是真被时间所变化的人。
他长成了与他父亲一般的高挺,再难重迭回了魏静姝记忆里的模样,真是变化巨大。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北都长大,魏静姝将成年时,就已有一百七十多公分的高度。
而后,来了南都,她便少有需要仰头去看的人。
眼下,尽管忽从记忆里的平视,快转为了被人俯视,魏静姝却并没有感到片刻的不适。
或许还可以说,她对此是习惯得令人可怕,好似她惯常就该如此被人去低看一般。
靠近的步伐,停在了离林周行叁四尺远的地方,先前拽在手上的书,由魏静姝当作个遁甲,挪到了她的身前放着。
天生与魏静姝不同,林周行有着十足的坦荡、从容。
所以,薄唇启合,那就必是由他那方先打开的话头,“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几乎是立刻,自接自话,他直看着魏静姝,没有放弃过对主动权的掌控,再次抛出了个真正的问句来,“是舅父唤你来的?”
魏静姝开始摇头,林周行应该永不会有她当下的窘迫,“我不知是你回来了。只是早前接到过通知,才到了此处。”
是规规矩矩的回答,反观林周行,魏静姝更像是个在面向警探,行着认真解释的嫌犯。
话一说完,魏静姝便垂眼专注在了她的长布裙衫。
其实,连她也不知为何,会需要自己出现在此处。
林周行的目光依旧落在魏静姝身上,但她不喜旁人的关注,应是不被人晓得。
不论出于何种意味,那来自于林周行的打量目光,一旦转化予了魏静姝,都均只会是尖刺扎肉般的遭受。
敏感细腻,正因是如此,即便满身皮肉皆蔓延起了阵阵难忍,魏静姝也还是不敢外露出半分的不喜态度。
更甚,于说话间,一双杏眼未抬起过一回,她单是从裙底望向了鞋头,让头一低再低。
不是畏与人社交。魏静姝只是在很早的以前,就知觉到了被人所厌。
于是,她也就此开始害怕,害怕起那种于不经意间,触探到对方眉头蹙起、眼底生嫌的场面。
实在记忆深刻,那之后,魏静姝留在了北都,而林周行,则远去了大洋彼岸。
再后,直至今日,也不过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他们二人,明明有着足够的陌生,却又被存在的婚约,所实际牵连着。
所以呢,分外不熟,又如何?
只要是要绑作一堆的人,逃避?看来是怎样都逃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