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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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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飞雪不断,飘落满庭。

王府前院栽种着一片梅花,在梅林旁边的小路上,立着一人,那人身材高大,体态挺拔,穿黑色束腰长袍,戴黄金修罗面具,手中执着一把黑伞,腰间别着一柄乌扇,纵使一言不发,亦是气场凌然不怒自威。

无论是守在王府门前的护卫还是府内的丫鬟仆役们皆将他当做了靖安王。

但云媚一眼就看出来了,此人绝不是自己的丈夫,纵使他与自己丈夫的身形极为酷似,简直可以说是如出一辙,但她就是可以清清楚楚地分辨出来谁是谁。

云媚亦知晓,见到帝王需要行礼,但她又不会宫廷礼仪,绞尽脑汁地思索了好久,决定借用在麒麟门面见门主时的那套排场,当即将身体一弓,将双拳一抱,朗声开口:“属下云媚,参见圣上。”

那人的身体微微一僵,旋即便叹了口气,又极其无奈地笑了一下,抬手将戴在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雪映天光,光线十足明亮,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照耀得如玉雕般清逸俊朗。

他与湛凤仪虽同母异父,但各自的父亲却也是双生子,是以他二人简直与亲生兄弟无异,无论是身形还是长相皆极其酷似。

但也仅是酷似而已,哪怕他二人真长得一模一样,云媚也绝不会将自己丈夫认错。

魏鹤鸣望着云媚,目露困惑:“皇嫂如何知晓我不是哥哥?”

云媚道:“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自己的丈夫?”

魏鹤鸣还是不解:“可自我步入王府伊始,就无一人能够将我认出,更遑论我的脸上还带着面具。”

云媚也说不清个所以然,想了想,道:“自我与夫君相识之初,就不是以脸面辨别身份,很长一段时间里,吾二人的脸上皆戴着面具。”

魏鹤鸣更是困惑:“那你二人又是凭何辨别彼此的身份?”

云媚:“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吧,只要他一靠近我,哪怕看不到他的面孔和身影,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他。但如若不是他,哪怕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会认错。”

魏鹤鸣了然:“原来如此。”又叹息着道了声,“皇兄与皇嫂之间的情谊果然深厚,令人倍感艳羡。”

云媚不置可否,甚至不曾接话。

魏鹤鸣又问道:“哥哥去了哪里?何时归家?”

云媚这才又开了口:“今日小女抵京,他去城外相迎,奈何风大雪急,暂被困足在了城外驿站中。”

魏鹤鸣:“既如此,便劳烦嫂嫂带领我参观一下王府吧,哥哥数年未曾归京,我也数年不曾来这里看望过,早已忘记了这座王府的模样。”

这要求并不过分,云媚亦无法拒绝圣意,只得陪同着魏鹤鸣在府内游逛了起来。

落雪纷纷,云媚手中却无伞,皆因方才太着急去见丈夫和女儿,激动得忘了拿伞。

魏鹤鸣特意与云媚并肩而行,将自己手中之伞偏向了她。

云媚又怎能察觉不出端倪?却无法公然忤逆帝意折损帝颜,于是便停下了脚步,不动神色地派遣府内下人前去为她取伞。

魏鹤鸣亦停下了脚步,侧目看向身边人:“皇嫂何必如此客气?弟次于兄,为嫂撑伞理所应当。”

云媚道:“可君长于臣,臣妾又怎敢劳烦圣上为我撑伞?更何况男女有别,宫内嫔妃为避百官之嫌连太庙都不得入,我又怎能与圣上共执一伞?京中又人多口杂易起是非,若是流言诞生,引了我夫君猜忌,岂非破坏您与他之间的手足之情?”

魏鹤鸣无话可说,只得回道:“嫂嫂所言极是,怪我欠思少虑。”

下人折返很快。云媚接过伞后,立即从魏鹤鸣的伞下走了出来,迅速撑开了,又快一步地行至了魏鹤鸣身前,毕恭毕敬道:“虽然我也只在这王府中住了不到半月,但定会竭尽全力为圣上引路参观。”

魏鹤鸣心生无奈,轻轻叹息一声:“那便有劳皇嫂了。”

二人一前一后,中间始终间隔两步路。行至水榭旁,魏鹤鸣突然停下了脚步。

水面早已冻结,硬滑如镜,湖心亭的八角盖子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一只飞鸟自天空落下,优雅地在翘角上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倏尔展开了双翅,在漫天飞雪中划过了一道长弧,飒然飞走了。

魏鹤鸣:“去亭中观雪吧。”不待云媚开口,他便迈开了脚步,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曲桥。

云媚无奈,只得跟随其后。

行至亭中,魏鹤鸣站在了栏楯前,身形颀长器宇轩昂,目光沉静地望着飞扬在冰面上的白雪,倏尔开口:“侄女名为湛弦月,可有何美好寓意?”

“美好不美好的不知晓,但一定寄托了爹娘的爱。”提起女儿,云媚那清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柔和了下来,语调也在瞬间变得温柔慈爱了,“初给女儿取名时,相公绞尽脑汁想了俩月都没能敲定好一个名字,他就是那卖瓜的王婆,总觉得他闺女是世间独一份的稀世珍宝,什么名字都配不上她。后来我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了,x便找了个会算卦的先生给吾女看了看八字,先生说吾女的八字极好,五行无一少缺,生来便是大富大贵的命,然而八字太圆满也并非十全十美的好事,水满则溢月满则缺,恐日后会突遭厄运,于是我夫妇二人便为她选了‘弦月’二字为名,只因弦月永远半缺,刚好与那太满的五行中和。”

魏鹤鸣缓缓点头,感慨道:“父母之爱子女,必为之计深远,仅是一个姓名,就让你二人如此费心,想必侄女定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云媚:“那是自然,我与吾夫只有这一个孩子,定然要掏心掏肺地疼爱。”

魏鹤鸣侧头,看向了云媚:“既如此,皇嫂就没想过将侄女养于京中?青州地偏,远不及京中繁华富庶,侄女若能长于京中,定比在青州安富荣尊见多识广。”

云媚摇头,不假思索:“盛京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生在家中的孩子,自然是要养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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