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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兄又怎么了?”祁连那充满了疑惑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
师父轻叹口气,无奈回答:“谁知道她又在发什么邪火?一天到晚好似一个炮仗,随时都会爆炸。”
竟然一点儿都不避讳她?就这么直接让话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更生气了,先一脚踹开了房门,怒气冲冲地步入了房间之后,又愤然把门给甩上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门框震碎。
然后她便趴在了床上,抱着脑袋生闷气,足足一天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气的连一顿饭都没有吃,一会儿愤愤不平地在心中怒骂:“祁连就是个口蜜腹剑的狗腿,天资一般武功平平,不过是会说些好听话才博得了大家的喜爱和欢心,实在是狡猾可恶!”
一会儿又不闷闷不乐地自哀自怨:“为何我就做不到和祁连一般事故圆滑呢?我明明那么厉害,天资和武功皆比祁连高强得多,为何总是不被大家喜爱呢?长此以往下去,师父会不会越来越喜欢祁连然后越来越讨厌我?”
都怪那个可恶的祁连,要不直接一剑杀了他吧?
那又怎么行呢?他可是她的师弟呀,她就算是再冷血,也不能同门相残呀……
她就这么懊恼着、纠结着、郁闷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深夜,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心生警觉,厉声喝道:“谁?”
“我。”
是师父。
她立即舒了口气,随即便心生喜色,高兴地跳下了床,兴奋又激动地跑去开门了,然而当她将手放在门栓上的那一刻,高傲的自尊心又忽然作起了祟,满面的喜色瞬间被孤冷的傲气取代了。
她昂首挺胸,冷若冰霜地打开了房门。
院中霜华满地,师父没带面具,面皮紧致骨相深邃,肤如凝脂俊美非凡,天生自带一股冷漠的疏离感x,但此时此刻,她的神情却是柔和的亲切的温暖的。
她拿着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先握住了她的手,将红包塞进了她的手中,才开了口:“今夜除夕,你又长大了一岁。”
师父的语气含笑,慈爱随和,像极了娘亲。
她有些动容,想说点儿好听话讨好一下师父,然而最终开口说出的却还是只有两个冷冰冰的:“多谢。”说完便又面露懊恼,觉得自己真没用!
师父轻浅一笑,道:“阿阮,你天资斐然,必成大器,日后定能冠绝江湖,所以你不必谄媚讨好任何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若选择去讨好世间肆虐的狂风,只会落得被吹弯脊梁的下场。”
最后,师父又说:“你有傲骨,你是高山是长河,是山君是鲲鹏,你只需要让自己开心痛快就成。”
她的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师父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看向她的眼神亦充满了慈爱和柔情:“芸芸众生大多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但你不同,你本就该挺拔于世,总有一天,定会遇到迎合自己的长风。”
坟冢前忽然刮起了一阵风,缠绵而温柔,似是有一只温暖的手在抚摸面颊。
云媚的眼眶猛然一热,眼泪瞬间溢出了眼眶。
湛凤仪又怎能感知不到妻子的悲哀?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
云媚也握紧了湛凤仪的手,却又将面颊别到了一边去,闭着眼睛冷静了许久,才将内心不断翻涌的悲戚之情抑制住了,而后,呜咽着嗓音,难过地说了声:“我只是被风了眯眼睛。”
湛凤仪忙说:“我当然知晓,这风实在是太可恶了,扬起了那么多尘土,我的眼睛都要被眯住了!”
云媚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先吸了吸鼻子,又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开了口,询问湛凤仪:“你我初识之际,你是如何看待我的?”
湛凤仪不假思索地就要开口,却被云媚不容置疑地打断了:“现在可是在我师父坟前,你若敢有半句虚言,我定不会原谅你!”
湛凤仪那都已经张开了的双唇又瞬间闭上了,面露纠结之色,还有些紧张不安,好似伫立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座坟碑,而是一位大活人,梅翎师父正在拿冷峻又严肃的目光审视他。
最终,湛凤仪不得不选择实话实说:“十分令人讨厌,好似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这么讨厌的人。”
云媚柳眉倒竖,怒火中烧,又冲着湛凤仪的腹部狠狠来了一拳。
湛凤仪瞬间又被打弯了腰,冷汗挂额面容青白,委屈又生气地看着云媚:“不是你让我实话实说的么?”
云媚咬牙切齿:“那你就只管我说讨厌二字就成,何必要如此详述?还说什么好似从小到大没遇到过像我这么讨厌的人,岂非是在借机发泄不满?!”
湛凤仪:“……天地良心,我真没有!”
哼,我管你有没有呢,本首席说你有你就是有!
云媚面无表情地乜斜着湛凤仪,又问:“那你后来又如何会喜欢上了我?我不是很讨厌吗?”
湛凤仪轻叹口气:“后来是因为你去风月山庄刺杀江浩海一事,让我觉得你也没那么讨厌,甚至可敬可爱,再后来与你相处的过程中,进一步地了解了你熟知了你,发现你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便渐渐地被你吸引了,越相处越喜欢。”
云媚对他的回答较为满意,却还是没有轻易饶恕他:“休以为你说些甜言蜜语就可以弥补你方才的过失,本首席定会将你那句伤人之言记一辈子!”
湛凤仪不置可否,始终保持着蹙眉抿唇痛苦捂腹的姿势,某个瞬间,趁云媚不备,他又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凄楚又无助地望着梅翎师父的墓碑,哀伤开口:“梅师父,您都看到了吧,这还是在您面前呢,她就对我非打即骂,平日在家的时候,更是凶狠百倍,若非是有了孩子,不然徒婿我早就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