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旧里4(第1页)
“不是背叛。”万凝摇了摇头,柔声道,“既来之,则安之。你尽管放开手脚,我没关系的。”
说完,又凑到风修竹耳边说起悄悄话,风修竹静静低下头听着。
这边,木神将此刻风修竹的神情看在眼里,他面上一派平静,却分明压着隐而未发的愠怒。
想来这火神之职,他是不愿就任的。
木神摇了摇头,奉长流帝君之命前来时,一路上他就在思忖:“帝君那番话,究竟是何用意?为何帝君早早就觉察出风修竹并不愿来?倘若风修竹执意不肯接任火神,帝君又会作何打算?”
木神想再劝劝,可转念一想,他和风修竹在木府相处这些年,他的脾性已再清楚不过。
印象最深的是,风修竹初到木府第一年,委实可怜,浑身是伤不说,胳膊还断了一条。
没人愿意管他,只有木神于心不忍,亲自替他续接断臂,下手前说了声“会痛”,风修竹就“嗯”了一声,他怕风修竹不知道多痛,就又补了句“会很痛”,却见风修竹默然将一截枯木咬入口中,自始至终未再出声,哦不,倒是说了谢谢。
那时木神便觉得此人不简单,能面不改色忍下痛楚,向死而生,心性必不同于常人,骨子里也定是极倔的。
所以肯定怎么劝都没用。
但奇怪的是,不知道风修竹身旁的姑娘跟他说了什么,眉间蓄积的戾气瞬间消散,神情也柔和了下来!
正当木神惊奇风修竹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时,风修竹说要借他的复活甲一用。
“你要这个做什么?”木神语气不由慎重了几分,“此物非同寻常,你若不说清缘由,我断不能给你。”
“复活一个人。”
“复活什么人?”
“化息。”
木神眯了眯眼睛,有种不好的预感,“哪个……化息?”
“问天的化息。”
果然。
木神闭了闭眼睛,声音渐沉,“你复活谁不好?为什么非得复活这个化息?他是长流帝君的死敌,此事若传出去,莫说你的火神之位难保,我也会因此受牵连!”
风修竹毫不犹豫道:“你之所以觉得化息是长流的死敌,无非是觉得他斩杀天眼神使、发动‘问天’是逆天之举。你如今是神,就连下凡历劫都是生在大富大贵人家,岂会明白化息所求的众生平等,对生来便被踩在泥里的末等人,意味着什么?”
木神喉间似被无形之物扼住,半晌未能作声:“长流帝君当初划分等级,是为在纷乱世道中建立秩序,若无规矩方圆,何来今日太平?况且后来……人等制度不也废除了吗?”
在木神看来,当年长流帝君能废除人等之制,已是天大的让步!
过去的事就该让它过去,若反复重提,甚至要将一个已死之人强行复活,岂非是触帝君的逆鳞?
日后风修竹做了火神,一点变通回旋都不懂,怎么在神界混?说好听些是坚守本心,说得直白些,便是偏要和别人对着干!
四下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竹叶的萧萧之声,沉重,阴郁。
木神望着风修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在此刻划下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不给复活甲,固然能保全自身,但风修竹一定会说他身居神位但漠视众生;可若冒险成全,此事被帝君知晓,又该如何是好?
正想着,风修竹道:“你就说给不给我。”
木神拧着眉毛,“你这话,难不成我不给你你还要生抢?”
“可以。”
“可以?”木神感到恼火,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以前风修竹起码对自己很尊敬,如今连狠话都放出来了!
木神道:“那就试试,我也想看看,未来火神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