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灯火阑珊(第2页)
楚尘笑,眼弯起来:“其实我想得本来也跟你一样。不过我前几天陪著妈去了寺庙求佛,庙里住持告诉我,万法皆生,皆系缘分。仔细想想,其实也挺对,是吧?”
风流倜儻浪荡子也能打佛家语,聂染青觉得好笑:“你不是刚从国外回来么。”
楚尘乾笑了两下,依旧是大喇喇地坐著:“啊,刚刚说错了,是前几个月。”
聂染青靠著椅背看著他,皮笑肉不笑,双手环胸,也不说话。
楚尘心理素质良好,被拆穿了还能继续往下说。“佛还说了,人有八苦,最后四苦是爱別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其实我觉得说得真挺对,比如有些人真就困在这四苦上面了,你说人本来就对生老病死无能为力,这几个他又放不下,这人生过的得有多狼狈……拜託你別拿这种鄙夷的目光看著我,你看你这眼神,跟要杀人似的,简直让我想起了习进南。”
他戛然而止。
聂染青倒是有种长舒一口气的感觉,终於说到了重点。
“然后呢。”
聂染青面无表情看著他,楚尘笑了两下,嬉笑的表情收敛,紧紧盯著她的表情:“习进南最近元气大伤著呢。”
楚尘观察她半晌,看不出什么破绽,只得嘆口气:“前几天我们去钓鱼,我都把我钓上来的那只甲鱼送他了。他真的该好好补补,最近面黄肌瘦跟营养不良似的,我们哥儿几个看著都心疼得不得了。”
聂染青慢慢咬了根青菜,没讲话。
楚尘忽然问:“你这周六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聂染青嘆了口气,抬起眼来,笑得温柔且真诚:“抱歉啊,这个周末我头疼。”
楚尘跟著笑起来,那笑容意味深长別有用意。
“其实吧,你跟习进南结婚的时候,我特別不待见你,我就不理解习进南那样一个人怎么娶的就是你。”
聂染青兀自倒了杯茶,喝。
楚尘自顾自说下去:“习进南这个人,说好听点就是事事要求完美,说难听点那根本就是挑剔得不得了。而你呢,虽然综合考评勉强算良好,但是你要承认,你並没什么特別的。他那么不好打发的一个人,我就纳闷了,怎么就看上你了?另外,你还不给习进南面子,他那人,就算不能一直哄著,可也不能总晾著啊,这不异性相处统一定律嘛。哎,我拜託你,给点反应行不行?我都这么贬低你了,你连眼都不带眨的?”
聂染青不咸不淡开口:“你想我做什么反应?你买单,我受气,这难道不就是你今天请客的目的?”
楚尘一脸惊奇看著她:“你这不聪明著呢嘛,那干嘛犯傻跟人家离婚?”
“……”
楚尘抹了把脸,长嘆一口气:“好吧,我说重点。你俩离婚以后,我给习进南可真试著物色过不少的人,可惜他一概没反应。聂染青,算我求求你们,你跟习进南赶紧復婚吧,然后你俩就相互慢慢折腾去吧,我真受不了了,我这些天都快被习进南给折腾傻了。”
其实在离婚后,有关习进南的消息就没断过。但是那些虚虚实实,假假真真的话题,却很少能挖掘到他真正的私人生活。眾人只知他手腕灵活,眼光精准,毫不手软,有一副好身家,以及一副好皮囊。眾人眼里的习进南冷淡而疏离,连微笑都不达眼底,估计连他那两个浅浅的梨涡都没见到过,更不要提揭晓他那所谓的心路歷程。
习进南就像个漩涡,陷进去很容易,拔出来却要费一番工夫。当天晚上,聂染青抱著枕头,十分没骨气地再次想起习进南。
他们在最亲密的时候,聂染青总是习惯攀住他的脖子,如果他弄疼她,她就使劲把他往下拽,指甲毫不客气地戳进他的背。但是如果他肯照顾她的感受,那么聂染青也乐意配合。
当两个人肌肤相贴的时候,怕也是內心最坦诚的时候。
习进南的怀抱十分温暖,与他一贯清冷的性子大不相同。聂染青在靠过去的时候,嗅著他那熟悉的清爽味道,心里总是会產生一种微妙而又安定的感觉。
现在她突然反应过来,那应该就算是所谓的信赖。
可惜明白得太晚,这信赖已经失了根。她从小到大做过不少的蠢事,却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追悔莫及。
离婚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已足够沉淀出人最真实的渴望。
得不到的总是看起来最好,失去了才明白要珍惜。她幽幽地嘆了口气,三年来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承认了自己很幸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