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迷雾重重(第2页)
不知坐了多长的时间,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染青。”
聂染青回头,习进南正拿著一件外套,朝她们这边走过来。看到聂染兮身上的酒渍,微微皱了眉头,对聂染青说:“不声不响地跑出来,电话也不接。”
聂染青翻出手机来看,已经没电。抬头望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习进南不答,將她轻轻拽起来:“外面有点凉,穿上。”
聂染青下意识要接过外套,习进南却展开衣服,为她穿上。听到他继续说:“喝酒对胃不太好,等下找个地方再去吃点东西。”
聂染青再次点头,紧紧抿著唇,不想说话。
坐在车里,聂染青揉著额头,觉得分外疲累。街灯亮起,光影交错,由远及近的车灯照过来,她遮住眼前,下意识偏头,却看到了习进南的侧脸。
他很少会露出除了平静以外的表情,连笑容都往往让人觉得清浅。此刻他的嘴唇却是紧紧抿著,但依旧有著好看的唇线。她看了半天,才喃喃地问:“去哪里吃?”
“你想去哪里?”
“我不饿。”
习进南在一家粥店前停下。两人都已经走到了门口,有服务生已经满面笑容地为他们拉开了门,结果聂染青却突然转身,拉著习进南进了旁边的一家川菜馆。
习进南笑了一声,没什么异议地跟著她走了进去。
菜点得很多,无一不是极辣的。习进南不喜辣,聂染青合上菜单,问他:“你要不要吃点別的?”她想了想,好心地提著建议,“要不,你去隔壁吃一点,等下我们再会合?”
习进南眼风扫过来,缓缓吐出两个字:“不用。”
他那眼神如同裹挟著碎冰,聂染青缩缩脖子,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於是菜被呈上来,满桌红灿灿的辣椒,连汤上都漂著厚厚的一层辣油。聂染青余光瞟到习进南,那人几不可见地蹙了眉,但很快又恢復到古井无波。
她吃得舌头又疼又麻,硬是不肯喝果汁。上次她在香港吃辣的时候被习进南阻止,这次他却很诡异地不置一词。
这菜明显不对习进南的胃口,他吃得慢,也少,估计被这么多辣椒闪得不轻。两个人沉闷著不说话,聂染青开吃时十分豪迈,到后来心却越来越沉,而且带著隱隱的不安,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就要推倒她所有的镇定。她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眉头已经微微拧起,她吃得越来越少,后来嘆口气,索性把筷子扔下,驀地发话:“习进南,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习进南一愣,挑了挑眉,想了想说:“我能不回答么。”
聂染青倒是很好商量:“好。”
她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回答,她也只是隨口问问。
聂染青继续低下头吃饭,她刚刚已经掉下来无数次的头髮这时又不怕死地掉了下来,聂染青本来就气闷,这下更是不耐烦,盯著那綹头髮简直要冒出火来,咬牙切齿地发誓,它要是再掉下来,她就立刻用指甲刀剪掉。
习进南的动作却停了下来,看著她愤恨的表情,忽然笑了一声,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毫无预警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十分熟悉而微凉的感觉,聂染青心神一恍惚,抬眼,他已经恢復了漫不经心的模样,声音清冽低回:“拿別人的错折腾自己,是件很不划算的事。”
聂染青的手一顿,接著若无其事地吃东西,只是嚼得有些食不知味。她都不知要怎么接他的话,一时间没了声音,半晌才低低地回答:“我知道。”
聂染青的心乱如麻,就算再怎么努力掩饰,还是逃不过习进南锐利的眼。她甚至不敢看他,她只要对望过去,就会被他猜中心思,而在过去三年里这种情形已经发生了不下数十次。
没有人希望自己是透明的,可是她在习进南面前偏偏无所遁形。她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这种陌生的感觉紧紧包围著她,聂染青无所適从。
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努力镇定,但是天知道这种镇定还能维持多久。姚蜜曾经一针见血地指出:“聂染青你就是人前淑女,人后恶女,做不得亏心人,干不来缺德事,你这辈子註定是受人摆布的命。”每次想起这段话,聂染青就会產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姚蜜说得不错,她只懂防御,不懂进攻,却又连防御都做得不够完美。搁游戏里她就是天生被宰的命,搁职场里她永远也做不成老板。她若是猫科动物绝对是圈养的,若是食草动物也绝对是勉强及格。一切从开始就被算计,她在开始就註定了失败。
习进南看著她,突然回答:“我的初恋是在初中。”
聂染青回神,反应过来,笑弧扩大了一些:“初一?初二?还是初三?”
习进南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手忽然再度伸过来,这次却是將她嘴角的渍跡刮去。
他收回手,取过纸巾擦乾净,声音不紧不慢:“我不告诉你。”
她的嘴角似乎还停留有他指末的温度,微凉得如同甘洌的冰泉。习进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明明手掌很瘦,却很有力。他捉住她手腕的时候,她根本无法逃脱。他和聂染兮似乎有些相像,只要他想,就没有做不到。聂染青再次微微失神,面前的这个人,她似乎从来不曾熟悉过,而他却已经做了她三年的丈夫。
他明明眉目沉稳,却又不容妥协。这似乎就是他平时的模样,淡然的,清冷的,云淡风轻的,气定神閒的,隨意而懒散的。他的话却又是绝对的,一个“准”与“不准”,似乎都由他说了算。
聂染青突然问:“你打过架么。”
习进南这次回答得倒是乾脆,很快就点了头,甚至自己供出了事件发生时间:“初二的时候,有一次甚至掛了彩。”
像习进南这种闷骚到骨子里的人,竟然会打架,还会打出伤,简直是一件不可想像的事。虽然她一反常人地觉得没打过架的男生不是好男生,但是习进南若是没打过架,她倒依旧觉得他是好男生。
她还是把內心的想法说了出来:“我难以想像你打架会是什么样子。”
习进南言简意賅,似乎是想儘快结束这个话题,只是含糊地带了过去:“那个时候年轻气盛。”
聂染青懒洋洋地看著他,对这个答案明显不满意:“为情而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