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第1页)
还没等杨桃反驳,其他人连忙捂嘴:“瞎说什么呢?小桃怎么可能会是资本家。”
二溜子听着这话心里不乐意了,“村里最近不是传的热热闹闹的吗?她请好几个小工来帮家里干活,这不是资本家那是什么?”
大婶说,“谁家有事不请人来帮忙啊?”
众人统一战线,“对啊,如果就因为这个评判她是资本家,那么大家伙都是一样的。”
拐杖在地上不停敲打,眼看听着对话的几个小工脸色都吓白了,村长瞥了眼安抚情绪道:“他们属于雇佣关系,几个小工付出相应的劳动力赚取报酬,这合情合理,不违法。”
听着这话其中一位妇女举手提问道:“如果付出相应的劳动力就会有报酬的话,小桃,我想问问你给这些小工每月多少工钱啊?”
杨桃不明所以但照答道:“日薪两元,按日结算,没有固定月薪。工作内容:喂养牲畜家禽,种地看长势进行定期除草。”
“做饭,养牲畜,种地,带孩子……既要我顾得上家里,又要我事业经济独立。最好不花对方一分钱,甚至能够拿出钱来补贴名曰家用的资金,把婚前彩礼嫁妆全贴进去。他们说彩礼不过就是左手进右手出,我们都是一家人。可我觉得不公平,不合理。村长,小桃,为什么我每天为家里操劳却没有一分工钱?”
“干一样的工作去帮别人干能赚钱,而在家里干只不过是免费的廉价的劳动力消耗。”
“甚至做的不好还会被唠叨抱怨,今天怎么没有荤菜,怎么炒菜放得盐不对,不是太咸就是太淡。每月特殊的日子还被说,就你矫情,不下地种田吃什么。每月都整这出,就相当于下地的时间少了那么几天。然后一边说着一边又独自去干,最后说还是我对你好吧,你得感恩要知足要珍惜我那么个绝世好男人。”
“还有项工作内容,说出来大家可能会觉得我不要脸不知羞耻,有了妻子男性生理需求也能得到很好的满足,生儿育女延续香火。父母放心完成任务了,他们脸上也有面了。”
“那我呢?我又有什么?我能得到什么?是每天两眼一睁就嗷嗷待哺的丈夫孩子,还是繁重琐碎的家务。把所有的付出最后再来一句轻飘飘的说,你看看你多享福啊,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哈哈,什么都不干。”女人说着笑。“我养你,这句话很重,别轻易说出口。做不到的事答应下来,期望会落空。”
“你你你……”旁边的男人脸气的通红,手指着不停的发抖,“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女人把手指挪了个位置,“我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我,感觉很不尊重人,谢谢。”
这是个从未想过的角度,妇女们争相讨论,脑中不停回忆婚姻对她们而言有什么好。
男人洋洋得意,他们肯定没这么干过。
看向自己的妻子,期待能从对方口中说出不一样的答案,他们能做的都做了。
但很可惜,迎来的只有耳朵传来的疼痛。
“别说什么都是一家人,婚姻关系让我觉得身心有些疲惫了。我想离婚,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离婚这事,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很多事情慢慢堆积,到最后才做出的决定。”
男人觉得不可思议,声音止不住放大质问,“你真要和我离婚?就因为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你看看身边的人,那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就你事多矫情,我没有帮持家里吗?”
女人点头,眼神坚定,眉头紧锁说,“帮这个词用的不好,家是我的也是你的。”
“当一切都变得寻常,那么特殊的那个,绝对会被当成异类,不合群,不一样。”
“对于你来说,只不过是小事,但对我来说很重要,具体是小事还是大事由我决定。”
男人像是抓住话语间的漏洞,扯着小辫反问,“你也说了,家是我的也是你的。那么你计较那么多做什么?这个理论上站不住。”
“行,我倒要看看离了我还有那个男人敢要你。二婚女根本没人要没市场,到时候你带着招娣盼睇净身出户,孤儿寡母也没娘家人护着。”男人气笑道,忍不住指出处境难题来。
“来福是男娃,你别惦记,以后也不许再见面。回去收拾行李给我滚,这是我家,不是你的。”事已至此,男人不再虚与委蛇嘲讽。
“家,你有什么家?估计娘家那边早就没你位置了,回去还会被人笑话嫌弃。巴不得早点嫁出去脱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念着我们夫妻一场我还算给你减轻负担了,养招娣盼娣不花钱以后甚至倒贴钱,经济压力小没负担很轻松。对她们稍微好点以后报答你,给你养老送终,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女人听着这些话强忍心中不适,冷静反驳道:“那只不过是你认为的没压力没负担,我认为是同等的重要。给儿子要买车买房托关系找工作带孙子经济帮持,我给女儿也同样的。这是托举,我不想她们变得和我一样。”
“她们是自由的属于个体的不能因我而束缚,就该去往那更广阔无垠的世界去闯去干。心里知道,无论怎样,家都是最坚实的后盾。关系不是一带一,一拖一,而是共进退。”
“我在哪,哪就是家。两个女儿跟我,改天就带她们去改姓改名。这个名字简直恶心透了,不想枷锁困住她们的人生,重新开始。”
“我也知道很矛盾,但就是感觉很奇怪。我们比你们总是牺牲的很多,有些不可挽回。无论怎样好像永远比不过你们,你们做点什么小事就能被夸,而我们怎么做都不会被看到付出,甚至觉得理所应当这本来就是我们的。”
“我不可能净身出户,你需要给我相应的补偿费用。”提到经济问题,她有些心慌了。
经济权从结婚后好像就不再属于她,她成了普通的家庭主妇,没有工作,整天就围着灶台孩子转,小小的屋里到处都是她的身影。
最刺人的刀子往往来自于最亲的人口中,女人眼泪止不住的流,心里却觉得格外开心。
从十八岁跟了他,到现在二十八岁。
是啊,我不再年轻了,但我找到了自我。
其他妇女看着事情发展下去,在旁边以过来人身份劝导,“忍忍就过去了,现在年纪大了,以后你难道真想一个人过,不结婚?”
“忍,从青年到中年再到老年,那可是我的一辈子啊。苦就苦点,累就累点,我行。”
“我不想忍,遇到这种情况就该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