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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央金拉姆是个好导游(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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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门进去,明珠正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腿吃水果。看到我,递上小篮子说:“非常好吃,来点儿?”

我摆摆手,谢绝了,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吃。我发现此刻的她和在古城的时候又不一样,看起来既不刁蛮任性又不懂事能干,而是可爱。好像一个什么事情都不想的瓷娃娃。

“老看着我干什么?”正想着她可爱,她刁蛮的狐狸尾巴马上就露了出来,“没见过美女吃水果?”

我摸着下巴上一夜之间探出头来的胡子茬说:“见过美女吃水果,没见过美女啃水果。”

“真的很好吃。”她说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吃饱了,开始细嚼慢咽。

“累不累?”我问她。

“累。想休息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我只好出门,可刚走到门口,她又问:“从这里又怎么去康定呀?”

我站在门口说:“过八美、塔公草原、新都桥,翻过折多山就到了。很近的。”

她“嗯”了一声,又问:“古城佬翁有没有和你联系呀?”

我心里像是明珠刚刚吐出来的果核掉了进去,痒痒的。我看了她一眼,说:“来了个短信,说是找到了当地作者写的历史小说,里面提到了你上次讲的那个时期,故事里有杨孟真、李元东、肖锦屏,还有一些其他人,包括李瑶姬。”

“他会发来给我们看吗?”明珠低着头在选水果,我看不见她的脸。

“他说那部小说前几年在《古城报》上连载过。他正和总编联系呢,找到了就发我邮箱。这个地方没法上网,即使他传了,现在也看不到。”

明珠应了一声。

我转身出了门,把门给她带上。

回到房间,杨帅和他的摄友们正为这次意外的会合群情激奋,全把相机打开,相互在看对方沿途抢的镜头。

我和他们打过招呼,先去洗澡。

8

安静地睡了一夜,第二天上午七点整,我被手机闹钟闹醒。洗漱完了,才把杨帅给拍起来,然后出去转悠。才出了门,就看到央金拉姆从外面回来。

“这么早,干吗去了?”我四下里张望着问她。

“送同事呗,一早回成都了,他妈妈上卫生间摔倒,中风了,已经送去医院。他爸爸火急火燎地叫他回去。”央金拉姆说着往房间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问:“杨帅醒了吗?”

我笑了笑,跟她开玩笑说:“醒了,正刷牙呢。你现在关心他胜过关心我了啊。”

“哥哥嘛,迟早有嫂子来疼。”央金拉姆已经走过去了,又回头说,“我也得学会随缘。卓玛说,她一辈子就是不明白这两个字。”

我一时没想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到卓玛,想问,她已经进房间了。

我走过餐厅,见到索朗旺堆正指挥着几个姑娘准备早点。想起央金拉姆说他在丹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突然对他肃然起敬——不是因为他有头有脸,而是因为他的热情和周到。

在索朗旺堆家四周转了一圈,我没有发现一个认识的人,只好带着速写本上楼去,站在索朗旺堆家的楼顶上,独自欣赏甲居藏寨全景。边勾着线条,我边想着卫藏和康藏地区藏民居的不同特色,决定回成都后,充实几幅图进《诗意的居住》,另外再写一篇关于藏民居的论文,在这些基础上,完成鲍勃和卓玛的“合约”,也许效果会更好。

远远地,我看见一个小孩子赶着两头牦牛缓缓走来,他们身后有一串人影正在往这边移动。渐渐走近了些,我看清是大摄郎他们,个个脖子上都挂着长枪短炮:原来他们一大早就出去拍照了!我看着他们一路边疾步走边比划,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禁腹诽杨帅:平时总端着个总版主的架势,看看人家,这才叫敬业呢。

估计索朗旺堆这时候也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我下楼去,在院子里迎住大摄郎他们,问他们一大早去哪里了。大摄郎说:“昨天拍寨子,没去千年八角古碉,今天一早起来,送走导游,就去补拍了。”

我问:“远吗?”

他伸手凌空一指,说:“不近。从这里出去,要爬半个多小时的山,上了村寨外面的那个山头,就到了。古碉已经坍塌一半,废弃了。”

我看着他们拍摄回来的照片,石砌的古碉楼剑一样地直刺云霄,截取中间一段,看起来更像破旧的老城墙。碉楼的石缝里还顽强地长着青草,两种生命依偎着像是在相互欣赏,各自诠释着各自的顽强,彼此欣赏着彼此的顽强。古碉有半边已经坍塌了,让我想起月亮措旁那个已经完全坍塌的官寨和碉楼……不过,照片上古碉旁边有个小寺庙,白塔、经幡、泥雕和转经筒,却鲜活明亮,让看照片的人心里暖暖的。

杨帅、明珠和央金拉姆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看照片。杨帅瞄了一眼我手里的相机,对他的摄友们说:“第一次来丹巴吧?我告诉你们啊,丹巴比康定更有魅力。你们别不信,这可是我从常年扛着相机在这条线上跑的人那里取来的真经。”

我看了央金拉姆一眼,她转过头,假装在看照片。

“这是什么啊?那么雄伟!”明珠叫着,抓住人家的相机不松手。

明珠听她这样一说,转头看我。

我赶忙解释:“从梭坡过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像冬眠了一样,我就没叫醒你们。”

索朗旺堆在门口走了两个来回,见我们闹得不可开交,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就高声叫道:“吃饭了。”他这一喊,大家才想起肚子饿了,齐刷刷地聚到餐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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