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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掀货占摊放狗02(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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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比帅朗预计还快,俩警察真追着后脚来了。

景区里,事情开始向无法预料的方向倾斜了,不管是肇事方还是受害方,还是作为调查一方的景区派出所,都开始犯懵,一时辨不清真伪了。

提取现场录像用了一小时,分局刑侦上来的人刘清和助手仔细甄别过几处有价值的影像,而这个有价值的画面并不多,多数拍下的是人墙,特别是五龙景区,整个都是人墙围着,甚至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混乱,不过其他景点终究还是留下了疑点。浮天阁拍下的那辆三轮蹦蹦车,应该是个肇事者,但那个破草帽遮住了脸,距离又远,无法识别面部。送交白所长后,白所长当头被泼了一瓢冷水,景区不比市区,当地农用以及干杂活的都是这种车,五龙村和再远的几个村有两百多辆,要不要查?

当然不会查,即便查也赶不上时间了,陈局在电话里已经催了几次了,刘清和助手又从其他方向找可用的线索,比如梅园谁家养狗了……有,差不多家家养,除了家家养,来景区的有钱户有时候也带着狗,再加上走失的野狗,多得去了。白所长又被泼了瓢冷水。

对了,畅怀亭这边总是有线索吧,那几个讹钱的主儿可是把长相清清楚楚留下了,一辨认,连派出所的哥几个都认识,一个矮个的叫倭瓜、一个长脸的叫赖毛,还有一对歪瓜裂枣居然是兄弟俩,大的叫黑蛋、小的叫黑J。片警们一介绍,刘清这才知道了,他们都是五龙村村里的闲汉,级别相当于城市的街痞,平时就靠在景区偷点儿、顺点儿、骗点儿、讹点儿过活,甭说派出所了,经常来景区的大巴车司机都认识这几个人,都属于爹不亲娘不爱没人招惹的烂货。烂到什么程度呢?一位民警说有时候刮风下雨人家没生意了,这几个货敢到派出所遮风避雨,没准儿还蹭顿饭,没办法,除了警察,跟其他人不熟呀!

刘清组长听得瞠目结舌,知道基层工作有时候不得不和这些下三滥的人打交道,不过可没想到交道倒打出交情来了。就剩这几个直接参与者了,刘清和白所长辩了半天,一个坚持传唤,一个推托这些人居无定所不好找人。一个坚持案情重大,一个把事实摆出来,就讹了三块钱,因为这事传唤回来怕人笑话,敢关这号流氓,查不清问题不说,还得拿出经费来管他们吃喝。

争执了一会儿,刘清只得搬出分局长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假,分局长一个电话解决了争端,结果是:立即传唤!

林鹏飞和闫副总的车就停到派出所不远的路边,一直在这里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不过越来越多的消息开始让他们焦头烂额了:首先是市电视台那辆采访车,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才走,期间秦苒拦下了车,亮明了身份,车上现场采访的倒是客气,不过给了一通官话,什么新闻是公众的喉舌,什么要坚持实事求是原则,什么公平公开公正,捎带着还暗示秦苒不光电视台,中州晚报的记者也在现场,此时恐怕早开始编发报道了。

林鹏飞急了,紧急召集公司公关部的几位员工,到电视台和晚报社了解情况,采取对策。要真像秦苒所说,拍到了假货现场,别说会被抢走这大块市场,说不定连总公司也得追究声誉受损的问题。

随着派出所的介入,事情没有明朗化,反而蒙上更深的迷雾,再一次接到叶育民的电话,了解到连现场摄录也没有得到有价值的证据时,林鹏飞长叹一声,脸上有点难色地靠着车后座,从来没有想到过在景区这个弹丸之地,还会出现一个似乎让他寸步难行的泥沼,殚精竭虑地想着自己的疏漏究竟在什么地方,还有什么暗藏的不测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思来想去,纷乱的头绪搅得这位叱咤饮业的林总头昏脑涨,越来越觉得自己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了,因为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抓到任何对己方有利的契机。

秦苒和叶育民远远地站着,不敢上来打扰,和闫副总交谈了一番,同样是不容乐观的话题,以刚刚的了解,所有的案情指向都在五龙村,明显已经背离了当初的设想。可以想象,如果这么下去,到了明天、后天,那帮抢滩市场的照样会大摇大摆来批发上货,这个当然是飞鹏饮业不愿意看到的。想了想,这位同样世故老成的闫副总安抚着秦苒和叶育民,走到林总的车前,敲敲车窗,开门进去了,刚刚坐下,副驾上林鹏飞哀声叹气道:“老闫,这次咱们要阴沟里翻船了啊,就算翻不了,都得被凿几个窟窿出来……电视台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晚报社呢?”

“也没有。”

“呵呵……我还真想不出,还有多少不测一不小心就出来了。”

“这个问题不大,最多会要挟咱们多争取点儿广告业务,没有定论之前他们也不敢随意就发出来,关键是这几个祸害……这个祸害不除,还没准儿再生出什么事来。”闫副总提醒道。

目标自然清楚,但方向感实在模糊,就像凌驾于法律之上的人,你明知道也无可奈何。林鹏飞对帅朗的印象很清楚,就像云里雾里一样摸不着,看不透。他听着闫副总的建议摇摇头道:“怎么除?咱们的力气快使尽了,总不至于买凶杀人去吧?说不定他敢这么干。”

“这样可不行……其实只要有事,真正的肇事者都是获益最大的一方,这点咱们清楚,景区派出所也知道,受益者无非是摊主和批发商,咱们在分局使使劲,让他们直指要害,把矛头指向零售摊主和批发商怎么样?只要稍有破绽让警察揪住他们,哪怕赢得三五天时间,全盘就活了。”闫副总说。这意思自然是排除一切干扰,直奔目标而来,其结果当然值得期待,只不过一想过程,林鹏飞摇摇头为难道:“没证据呀,怎么查?他可能早窥破了咱们这个意图,把自己保护起来了。”

“您是当局者迷呀,林总。”闫副总笑了笑,很隐晦地说,“正是因为没有证据,才要一直查呀!”

咦?这话有点意思了,林鹏飞眉头一皱,看着闫副总,这位老智囊沉寂很多年,又一次派上用场了。

“您看,掀了咱们的十几个直销点全身而退,您觉得是几个老百姓能办到的事吗?要没人憋坏水,打死我也不相信,这憋坏水的除了姓帅的这几个就不会有别人……只要警察顺着零售商这条线往下查,总会有人露口风吧?只要查到他那,对他传唤或者拘留都合理吧?咱们跑市场的都知道,哪个小团体里都会有个带头的,这是个灵魂人物,只要这个人物被控制,剩下的就不足为虑了。以您的人脉,做到这一点,不会太难吧?警察现在是方向不明,不过对付这些人肯定有的是办法的……天天查他,传唤他,没多久就把他整得翻不过身来。”

闫副总侃侃而谈,比画着一个直捣要害的动作,林鹏飞想了想,点点头,可行。

电话打给了陈局,陈局很够意思,通知了还在派出所的刘清二人。对于分局对派出所的施压,地方派出所自然知道和地方休戚与共,在很多事上免不了有点儿地方保护的意思,对于刘清提出的直接从获益的角度考虑肇事者不以为然,当然更不可能冒触犯众怒的危险传唤在景区扎根很深的零售摊主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陈局又给白所长打了个电话,结果是:传唤出事地摊位的业主!

角逐就从这里开始了,在即将收摊的一小时时间里,七八位摊主陆续坐着警车,坐着警用摩托车被传唤回来。现在通信的便利让这件事也开始迅速传播开来,陆续有摊主的家属坐着蹦蹦车、骑着摩托车、蹬着自行车,也到了派出所,处在堤灌站不远的派出所蓝白相间的门廊外,渐渐地聚拢起了三十多人……

派出所里的白所长在几个警务室里逛来蹿去,在一干摊主周围巡梭,做笔录的民警们呢,习惯性地问着姓名、年龄、住址以及今天的事件经过,这帮人可没有那么好打交道,一口咬定是飞鹏的摊位出售假饮料引起众怒,招致摊位被砸,都知道这个事不大,所以腰杆都硬。白所长老好人当得谁也不惹,可这事逃不过分局刑侦上的人,不用说,偷驴的溜了,剩下一帮拔橛子望风的,要各个击破他们不难,不过需要时间。可恰恰这事没有更多时间,飞鹏催陈局、陈局催下面,万一刑侦连个治安事件也搞不清来龙去脉,肯定会让领导批一通,那脸上可挂不住,再说派出所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都怕夜长梦多出事,这些人肯定久留不了,就留也不会留这么多。

于是刑侦这位刘清组长专门从人堆里挑了个年纪不少、长相老实的,据说是五龙景区摊位的业主。两个人开始亲自询问了,坐下来还没开口,老许就拍着胸脯义正词严地说:“记者都拍下来了,你还问我们干啥?我,许老拽以我的人格担保,这事我真不知道。”

刘清一愣,怔了怔,笑道:“老许,本来还相信你,你这一发誓,咋觉得有点假啊。”

民警们很客气地安抚着这个有点气愤的摊主,说得倒不少,不过都是滔滔不绝地数落管委会的种种问题,主要问题当然是管委会把村里财路断了。

一锅粥了,整不利索了,刘清急中生智找机会和叶育民碰头,两个人坐了几分钟,这几分钟又生出了个快刀斩乱麻的办法,不多会儿刘清把个名字放到白所长面前:传唤这个人,据销售方反映,这一直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也是这里的批发商,我怀疑他和此事有牵连……

白纸黑字,放在白所长面前的名字是:帅朗!附带手机号以及住址。

生态栈道的观景台,头顶高天流云、脚下滔滔黄河,夕阳已沉,天色将暗,帅朗倚栏而立,在这里已经很久了,直到接到了被传唤的电话。

“反正暂时没有证据,为什么不拖一拖?”杜玉芬又问。

“都已经成了强驽之末了,哪怕再有一点点外力,都能搬倒他们,或者把我送进去。这事拖不起,不但飞鹏拖不起,咱们照样拖不起,要是不尽快解决,还有磕绊,光咱们收的三万多件货就压得咱们喘不过气来,这事全靠你了……”帅朗道。

“那你……”杜玉芬突然间不知道该问句什么。

帅朗慢慢地侧过头来,看到的是一双关切的眼神,生命中得到来自异性的关切不多,屈指可数,正因为很少,才显得那么弥足珍贵,那份舍不得、放不下、忍不住的担忧真切地写在杜玉芬的脸上。四目相接时,帅朗有些怦然心动,以至于在脑海中勾起了一个绝美的影像,一个甜美的容颜,一个藏在心里的女人,那同样是一份无法替代的情感,这让帅朗在情迷的瞬间清醒了。他笑了笑:“别担心,黑狱事件全中国就那么几件,还不至于让我碰上,你也该走了。”

杜玉芬咬了下嘴唇,像委屈、像不舍,长长的睫毛眨着,似乎有点疑问,似乎对于分别时也没有得到一个安慰似的拥抱有所不舍。尽管俩人并没发展到那一步,但从刚刚的眼神中感觉到了即将要来的一刻,在眼眸的交流中暗示着,可以是一个拥抱、是一个爱抚、是一个轻吻,但事实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走吧,天快黑了……”帅朗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点了,催着杜玉芬,杜玉芬依依不舍地进了车里,一直从车窗里看着帅朗消失的方向,直到不见人影,才加着油门,疾驰着向市区赶去,电话通知着大牛在货场上待命。这是最后的背水一战了,能不能成为压垮飞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知道,不过她知道,压不垮飞鹏,倒霉的就是自己和帅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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