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掀货占摊放狗(第3页)
于是叶育民不敢吭声了,生怕说错了又惹笑话。林鹏飞这才又拿起电话,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知道了,尔后拨着电话号码,表情慢慢揉合进了几分笑容和谄媚,像拉家常一般,对电话里的人说:“陈局呀,我,林鹏飞……不好意思,麻烦陈局您了啊,就前天饭局说的那事,还真有人搅和我们的生意……可不,真的,就在黄河景区,我们公司十四个直销点现在已经被掀了一半了,人也被带走了,估计现场的货都被抢了,钱倒不值几个,就是对我们公司形象是个严重损害呀……呵呵,那我多谢陈局您了啊,有困难找警察嘛,不找您我还真不知道找谁去……好好,我记一下……谢谢您啊陈局,改天我邀您……”
边打着电话,边记着,记完了,寒暄了几句场面话,尔后把便条一撕,递给秦苒,脸色变得郑重了,安排道:“黄河景区有一个派出所,七个警务室都由一个派出所管辖,所长姓白,你们到景区直接找白所长,陈局打过招呼了,可能还要派人去,你们要全力支持……配合警察调查清楚真相,该怎么配合,你看着办……”
丁零零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林总的安排,一看又是叶育民关键时候掉链子,偏偏在这个时候手忙脚乱,一看号码,叶育民也顾不上林总和助理在场,急急忙忙摁了电话“喂喂喂”了一通。好容易接完了这个电话,叶育民再抬眼,又重复了刚开门的那个尴尬场面,嗫嚅地汇报道:“刚刚畅怀亭景点,有人捣乱,他们不得已撤回来了。”
“这群混蛋……”林鹏飞重重一拍桌子,翻着桌上的资料,仔细看看营销区域划分图,又看看时间,问道,“小叶,你接到第一个出事电话是几点几分?”
“十五时五十一分。”叶育民翻着通话记录汇报着。
“现在是十六时十五分……不到半小时,两个最远景点相隔有十几公里……他们究竟动用了多少人?”
林鹏飞的眼光从图上抬起来,看着两位属下,这两位哪经过这种游击加突袭战,自然是两眼迷惘一头雾水,看得林鹏飞也有点悻然,叹了口气道:“事闹得太大了,这次要拿不住他们,咱们的损失可就大啦……你们去吧,随时汇报……”
叶育民本以为林总已经成竹在胸,不过此时看来也有点无计可施骑虎难下了,他愣了一下,跟着秦苒走出办公室,快步向楼下停车的地方奔去。
畅怀亭下,刚刚结束……
老皮的办法比较温和,动员景点周边四个摊位的摊主,动员工作做得不赖,于是游客里就多了不少出钱买饮料,不一会儿再回来找事的。找啥事?你假饮料坑谁呢?你以为我认不得“口”和“日”字呀?回头开口的饮料瓶“嘭”的一声往柜台上一蹾,碳酸汁乱溅一通,跟着找事的烂人再“扑”的一声喷上一口,一个人还好对付,络绎不绝地上来几个,扑扑扑地乱吐一堆,柜上、地上、篷上、人身上都是深色的碳酸汁,恶心得那些货真价实的游客反倒不敢靠近了。
话说这人善被人欺,一点儿没错,先头的几个搅事的硬讹得销售员左右为难,无奈之下给人退了三块钱……这倒好,退出问题来了,一让步,人家步步进逼了,后来的退了钱还不成,叫嚣着围在摊位前要健康损失、精神损失以及情感损失。找事的那几个歪瓜裂枣、敞胸袒怀一片胸毛的主儿,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但是销售员还是有点敢怒不敢言,游客唯恐惹祸上身,愣是没人管这事,热闹的直销点被搅得冷冷清清,成了这几个人的独角戏。好在销售员里有位胆大的,直接找景点管理员说情况去了,毕竟这儿离公司几十公里,鞭长莫及。
那管理员从景点里出来看了看现场,装模作样地了解情况,然后矛头竟指向销售员了,嘴一咧道:“这就是你们不对了,怎么可以在黄河景区出售假冒饮料呢?”
“不可能,我是公司直属代理,谁的货都可能是假货,我们这儿绝对没有假货。这些货不是我们的。”销售员义正词严地辩着。
“哦……”管理员白眼一翻,挑刺儿道,“那假的不是你们的,干吗给人家退呀?”
“哦……”销售员噎住了,自己打自己嘴巴了。
“自己协商解决,不准打架啊,谁要打架,一会儿警察来了可吃不了兜着走……”
管理员不管不理了,背着手迈着罗圈儿步回管理室了,不时地回头剜几眼直销点:就是嘛,你们光给管委会说了,又没通过我,关我鸟事……
于是这个直销点就被这件解决不了的烂事困住了,僵持了好大一会儿,拿着假饮料的非要让退,销售员憋着,就是不给退,憋急了,得,我们不干了,我们收摊走人还不成……这倒正中下怀,那几个找事的后生也不要退款了,气势汹汹地将饮料瓶子直朝来的小货厢车砸了一通……台阶之上,坐着位中年猥琐男,跷着二郎腿、晃着光脚丫的老皮一直从开头看到结尾,看着摊撤人走,得意扬扬地唱着豫剧《朝阳沟》的调子:“走一道岭来翻一架山,山沟里空气好,实在新鲜……”
老皮边逍遥地唱着,边向一辆白色的马自达招手,招手的意思是:这地儿,不用操心。
那辆车鸣了两声笛,继续向前行驶,车里罗少刚脑袋伸了出来,笑道:“老皮这个老流氓还是有两下啊,愣是唆得村里人捣蛋,他在一旁看热闹。”
“这老家伙十五岁就出来混,都混到快五十岁了,一般人弄不过他……”程拐笑道。
罗少刚稍有不解地问道:“我说,干吗这么费事,整个脱裤子放屁,直接把他们摊掀了得了,费这么大劲……”
“你懂个屁……”程拐一听斥了句,“和警察打交道咱们都不如帅朗,这货从小就跟他爹在警察堆里混,长大又经常被警察提溜,人家了解呀,对吧……人家说得在理,警察并不傻,都用一种办法掀了摊,用脚丫子想都知道谁干的,顺藤摸瓜就摸咱们这儿了……可现在五花八门,这些弯弯绕他们想上一星期能想通就不错了……”
“跩个逑呀?这事你看人家查不查,要往死里查,照样查得出来。”“你说,怎么查?”
“查假饮料。”
“是啊,查到最后是老皮买的,没咱兄弟什么事。就是有咱们的事,也没帅朗的事,今儿都不在现场,对吧?”
“这么卑鄙!”
罗少刚被狠狠噎了一家伙,可没想这么深,敢情这一层一层迷雾,帅朗这个黑幕策划人早把自己隐在最深一层了,看程拐说得得意扬扬,知道这俩人关系最近,想了想又挑着刺儿说:“别瞎高兴,要我是警察,我就专查你们这群搞批发和零售的,这事太明显了,除了你们就没人干,对吧?就查不到证据,我一天传唤你一回,整死你……服不服?”
“嘿嘿……就你小子的智商,要去当警察,得让帅朗坑死你……”程拐依然得意扬扬,笑道,“你想想,一百多个摊位,涉及上百人,还有这上百人的家属,景区每天流动几万甚至十几万人……又不是杀人放火,凭什么给你动用大规模警力……好,就按你说的,全动,来个拉网式排查,得多少车、多少警力、多少费用……谁真要这么干,还没等查到咱们,我估计飞鹏就要被警察给吃穷了。呵呵,就是查出来也不划算呀,查上几个摔饮料瓶的,案值几块钱,怎么定罪?大不了给个治安管理处罚,咱们教唆闹事的,他能怎么着?”
“妈的,够孬种……”罗少刚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骂了句,不过评价却是,“我喜欢。”
又是一个不同的手法出现在眼前了,程拐和罗少刚到了梅园恰恰赶上。最偏的一个景点,游人不多,不多的游人沿路正四散奔着,夹杂着惊呼尖叫,尔后是远远地围观着,程拐和罗少刚下了车,踮着脚在人群之后看着,看了一眼现场却是相视一眼,坏笑连连,就像当年给女生裙子上放个毛毛虫、看着女生掀起裙子来大喊大叫一样,哥几个就有眼福瞅着什么颜色的底裤了。
现场,已经很乱了,不是人在乱,是几条狗,一公一母带着仨狗崽,目标很明确地直冲向直销点。那些销售员被突然来的袭击弄傻了,第一反应是扔下东西掉头就跑,那几只狗像训练过一样,也不追人,直朝着饮料箱舔着、拱着,不多会儿“哗啦啦”几声,箱倒了,骨碌碌滚了一地饮料瓶子,罐装的有的被摔漏气了,滋滋扑扑从箱子里冒出来一片泡沫,一群销售员慑于这若干只龇牙咧嘴汪汪乱吠的狗崽,谁也不敢上前。
两个人小声嘀咕着,从看乐子的人群里退回来了。黄国强懒洋洋斜靠着车正等着,一上车,罗少刚奇怪地问道:“谁家的狗,养得忒好了,连猪拱的本事都学会了?”
“群众智慧,兄弟,本来我想在这儿制造一个蹭车事故找他们麻烦呢,人摆摊的瘸腿叔说了,上人干吗,弄几条狗就把他们狗日的吓跑了,这倒省事了啊……哈哈……”黄国强得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