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没有完美的骗局(第4页)
“怎么不可能?我当年就这么沦陷的……姐可是提醒你啊,男生也就在追你的时候百依百顺,等追到手,你等着吧,好脸色都懒得给你,不趁这个时候使唤使唤他,你还等什么时候?不信你现在打电话,他考虑都不考虑,立马就来……”
关妍慧嘚啵了半天校园恋爱规则,还是要拉上这位冤大头,磨了王雪娜好久,王雪娜被磨得耳边都是帅朗的名字,不知道是为了满足闺蜜的要求,还是她也有想见帅朗的心思,这个电话还真拨出去了……
结果很意外:欠费停机。
伫立街头风细细,两情相悦,一旦别离,万般情愫何堪寄。
凤仪轩外,街畔路边,站着一位表情颓废的男人,头发稍长,脸上有青青的胡楂,眼中有那么一份化不开的忧郁,貌似很帅的打扮掩不住风尘仆仆。他此时正看着进进出出衣着光鲜的女人,每一个或华贵、或娇媚、或妖娆的女人,似乎都有一张相同的面孔,似乎都在冲着自己笑、对着自己嗔、然后会伸着双臂奔向自己……
没有,只是一份美好的憧憬,眨眼这些女人上了车,海市蜃楼马上就消失了。
是谁?如此落魄,如此颓废,如此茫然,如此恍惚。
是帅朗,是情已欠费、爱已关机、思念不在服务区的帅朗。
再一次出现在这里,帅朗记得清十几天之前是从这里走的,衣着光鲜、形象帅气地从这里走的,只不过任何巧手的化妆都强不过现实的鬼斧神工,数日之间又给帅朗打造了一个全新的形象。
颓废、落魄、茫然、恍惚……甚至于这许多天,帅朗不知道自己在长曷是怎么过的,只记得一遍一遍在街头、在巷尾、在俩人走过的地方徘徊,在每一个酒店蹲守,直到再也没有找到也没有等到,又恍惚地回到了中州。
帅朗呆立了良久,信步走着,没有理会迎宾姑娘的躬身问好,径直走到前台敲敲台子:“找盛设计师,我上次来把东西落这儿了……”
服务员看了他几眼,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位,不过眼尖心巧的服务员乍看装扮,马上拿起电话通知了盛设计师。帅朗坐在第一次来的厅堂沙发上等着,笑了笑,拉拉自己身上已经透着汗迹的衬衫,不用说是人凭衣贵了,在这个讲究时尚和品位的地方,脸长什么样不重要,不过穿什么、戴什么很重要,服务员会凭这个提供相应的服务水准。
假的,其实都是假的,哥还没身上这身行头值钱……帅朗胡乱想着。我和她之间,绝对不是假的,她不在乎我是什么人,不在乎我穷还是
富,不在乎我丑还是帅,我真傻……那杯果汁来得那么突然,我应该想到有问题了,她的动作很慢,像在踌躇,其实她也不想那么做,她也不想离开我……帅朗低着头,手扶额头,能想起的记忆中的最后一个场景是桑雅眼神复杂地凝视着、不舍地爱抚着、喁喁细语着:“你要是发现我连你也骗,你会怪我吗?”
是的,她连我也骗,她根本就是来告别的,根本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帅朗很黯然。
不对,她不是骗我,她有她的苦衷,她只是不想让我牵涉进去,不想连累我,也不想面对俩人分别的样子,所以就下了药,让我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她也好在了无牵挂中离开……帅朗狠狠地捏着自己的额头,心里想着,其实我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又怕什么连累呀?
“帅朗……你是帅朗?”有人在喊,伴着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哦……盛设计师……”帅朗看了眼,起身了。
“你……呵呵,你……你怎么成了这样?简直深沉到颓废的水平了……呵呵,这个形象好,忧郁中带着颓废、刚硬中带着沧桑,行啊你,悟性这么高……很有成为少女杀手的可能,更有成为少妇杀手的潜质……”盛小珊上上下下打量着帅朗,不过设计师恐怕和普通人的观点有所不同,看到的是一种难得的气质从帅朗身上迸出来了,她又如何能想到,这种气质是扮不出来的。
“走……上我的工作室……”盛小珊邀着,有点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两个人并肩进了电梯,盛小珊想追问什么,不料看帅朗几乎是病恹恹
的样子,又觉得这气质哪里不对劲了,一堆疑问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也没什么东西,那身旧衣,旧钱包、皮带,好在身份证那天没带,不过银行卡可丢了。工作室里,盛小珊把装着一堆干洗过的衣服的塑料袋递给帅朗时,还有一本《英耀篇》,这是盛小珊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生怕帅朗介意似的笑道:“我看了看,这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路边捡的……你要,送给你……”帅朗无所谓地递给盛小珊。
“我看不懂这说的是什么。”盛小珊没要,都是些行话黑话,能看懂才怪了。
“胡言乱语罢了……谢谢啊。”帅朗装了起来,又想起个事来回头补充道:“对了,古老头没告诉你这身行头多少钱?”
“问这干吗?”
“就是天上掉了馅饼,咱也得埋单呀,这社会什么东西都要有代价的,还得谢谢你啊,盛设计师,您让我体验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什么感觉?”“失恋。”
“啊,失恋?喂喂喂……我说,别光问我,我还纳闷想问你呢,从那天消失,这都快两周了,你人不见,电话也停机,去哪儿了?”
“我都说了,失恋。”
“和谁……哦,那天晚上的那位红衣女郎?”
盛小珊惊讶地问道,帅朗木然地点点头。盛小珊愕然加上不解,狐疑加着诧异,恍如第一次见到帅朗一般,惊愕了半天才说:“可以呀,那水准的女人你都勾搭上了……不过这事你怎么能当真呢,都是成人,你情我愿,能算得上失恋吗?这十几天,你们一直在一块儿?”“没有,就一个晚上在一起……”帅朗道。
“哇……一夜情圣呐。”盛小珊鄙夷了一句。
“算了,跟你这时尚界人士没法谈感情,我走了。”帅朗转身欲走。
“别别,我还有事呢,我突然发现你变化挺大,这说明你可塑性很强……”盛小珊伸手拦着,拦下了帅朗,那一套又有新词了,一看帅朗腕上的手表,伸手拉着看了看,竖了竖大拇指,“看,很会挑东西,这款金属颜色的卡西欧运动手表,很配你的个性和肤色,你是举一反三了啊……还有,我觉得你干脆留稍长点儿的头发,便于你换个发型,不要千篇一律的平头寸头……考虑一下你喜欢什么香水,不能隔这么远就闻到你身上的汗味……我觉得你已经登堂入室了,只需要再稍加变化……怎么了?”
话停了,被帅朗阻止了,迎着盛设计师质疑的眼光,帅朗笑了笑道:“我刚才都问了,这身行头多少钱,回头我补了银行卡付给您,意思就是我没心情再搞什么形象设计了……谢谢你啊,盛设计师。”
老胡同、锈铁门、小广告、旧楼梯……
帅朗一步一步回到了光明里小区的租住地,有点很难高兴起来的感觉,在这种波澜不惊的生活中处久了,锐气、骨气和男人的傲气会被磨得一丁点儿不剩。正因为不愿意被平静的生活消磨,才有人喜欢冒险、喜欢刺激,帅朗骨子里或许也有这种成分在,相比此时眼中的一成不变,那一夜的惊险和惊艳是那么充满美感和刺激,此时想来,即便付出现在如此索然无味的平静生活来交换,又有何不可。
有气无力地上楼,机械地开门,门一开一关,进门的帅朗愣了愣,奇怪了,人都在。
在的人更奇怪了,三个人霎时面面相觑,看样子准备聚餐呢。平果在摘菜,田园在切肉,一惯奉行君子远庖厨的韩老大也在捣蒜,三个人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讶,像不认识帅朗一般,俱张着大嘴,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