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乎意料的退出(第5页)
哦哟……这个老骗子,最后连老子也骗了一把。
看着现场的人群多时了未见减少,帅朗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暗暗咒骂着古清治,现在想起来自己确实有点嫩了,眼界有点浅了,那天晚上看到古清治的表现处处惊愕,似乎被揭了羞处一般有点紧张兼慌乱,现在想想,敢情人家步步早算计得一清二楚,只等着咱自作聪明往坑里掉呢,先白给你一万,再十万诱你搏一注,然后……咱输得光屁股了。
我说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白让我得十万。
帅朗吸吸鼻子,随手把报纸往墓园口的垃圾桶里一塞,最后再看了一眼忙忙碌碌宛如集市热闹起来的墓园,摇摇头,几分自嘲、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地背向而行,下了墓园道的人行台阶,挤上了快满坐的公车,一时心里百感交集,对这数日自己亲历的事说不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车发动即将开走的时候,帅朗眼角的余光扫到墓园外围建筑的墙上,一角张贴着布告《中州市××区民政局关于规范墓园殡葬管理,严禁以各种形式销售“生坟”的通知》。
一来一去,各用两个小时,好好的一个下午就这么浪费了,等坐着公车回到大东关候车亭一下车,帅朗一抹额头的虚汗,这倒想起了,这么惊惊乍乍好几下,敢情感冒是彻底好了。
一路上帅朗想了很多,说起来还免不了俗,有点心疼那唾手可得的一万块,有点懊丧没有看出这个就藏在眼皮底下的大阴谋,从小到大他学习虽然不怎么地,可要玩个恶作剧、出个馊主意,在身边的玩伴里难有比自己强的,后来上大学、后来混在中州,形形色色的人等见过不少,锻炼了这么多年很少再吃亏上当了,隐隐地这一次帅朗觉得自己吃了好大一个亏似的,好在没输自己的钱,否则这非得打上门找回来。不过想来想去又有点佩服古老头了,这么大的事干得不声不响,不动声色,办出来让人不服都不行。
是的,没错,服气,这既不违法也不犯罪,甚至不下多大本钱圈钱的本事,还真是一般人办不到的,即便给人家冠之以一个“骗子”的定义又能如何,人家得逞,得逞得还符合这个社会只以成败论好坏的大势,你就谴责又能如何,难道会比人家锁起门来数钱玩更惬意!?
哎……帅朗朝着租住处走着,不再去想这些事了,烦人得很。哥儿几个都一样,都是喝着清汤看着人家吃肉的命……
“嗨……帅朗……”有人在喊。
“嗨……装啥呢?不认识啦?”又有人在强调。
帅朗这才回过头,已经到胡同口了,一辆别克车停在胡同口一侧,车门口倚立着一位男子,窄额宽颧尖下巴,长得特地道特卡通的黄晓来了。今儿他西装革履,脸刮得干干净净,比墓园那妞形容的大马猴强了不少,看着帅朗正谑笑地招手喊着,见帅朗不理会,跑了两步直上前拽着帅朗,边拽边说:“干啥呢吗?打手机也不接?”
“哦……没带。”帅朗摸摸口袋,真忘带了。
“知道找你干啥吗?”黄晓眼睛眯眯笑着,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不用说帅朗也知道干什么,不过故作懵然地、很傻地摇摇头:“不知道。”
“说你没文化,你都不承认,师爸让我通知你来了,你输了啊,十万块没想了,一万块也不用给你了。”黄晓嬉笑道,只等着看帅朗的愕然一脸或者悲痛欲绝的表情,不料让他失望了。帅朗迷迷糊糊应了一句:“哦……知道了,就没打算要,反正都不是我的。”
“耶……等等……”黄晓一把揪着帅朗,很没成就感地看着他,干脆直来直去了:“我得跟你说清楚,师爸说现在可以把底告诉你了,其实天堂墓园老板冯山雄就是师爸的弟子,是我老板寇仲的把兄弟,十几年前就是,名流墓园是老冯联合祈福、安泽两家开发的,师爸说你啥都猜着了,就是没猜到其实大头在那三个墓园,不怕告诉你啊,其实是老冯请师爸出的山,现在三个墓园卖了八千多块墓地,除了还贷款发工资,每家赚得都过千万了啊,墓地开发可厉害啊,比房地产还厉害,利润百分之四百以上……知道三家给师爸我们几个孝敬了多少,这个数……”
“嗨……别走,还没说完呢。”黄晓见帅朗这个样子,实在是大失所望得厉害,伸出来显摆的手指顺手便揪住了帅朗,帅朗撇撇嘴:“你一次不能说完呀?跟我拽有什么意思,有本事站大街上喊喊……大声喊:啊,恁(都)听着,我炒坟赚了好几百万,都是死人钱呐,你们眼红不?”
“别别……不说这个了。”黄晓倒觉得有点羞了,拉着扯嗓子喊的帅朗,这回帅朗得意了,嘿嘿笑地看着黄晓,黄晓这才奔正题了,一掏口袋,又是一个信封,直递到帅朗眼前,帅朗狐疑地接过,喃喃地说:“这还差不多,分赃来了……哎,怎么才这么点儿?不是分手费都一万么,这才多少?”
帅朗不要了,一摸才薄薄一撂,直接扔回给黄晓了,黄晓倒瞪眼不解了,“啪啪”拍着信封说:“告诉你啊,什么分手费,扯淡……师爸说了,以前都过去了,给你个从头开始的机会……那,三千块,从现在开始算一个月的工资,老样子……”
“呸……告诉他,月薪一万,少了不干。”帅朗呸了一口,拽大了。
“嘿耶,你……你平时才挣多少,给你三千不少啦……就这三千,招俩仨跟班都没问题,别给你个脸你当屁股踢啊,后悔可没地方找去。”黄晓劝着。帅朗注意到这口气并不是多么生硬,眼珠骨碌碌一转,扭头鼻子哼哼立马就走。果不其然,黄晓“嗨嗨嗨”又追上来了,拽着帅朗:“喂喂,兄弟,差不多就行了,就这次生意也是多少年遇上一回,我告诉你啊,能跟着师爸那钱有的是赚……我们几个兄弟都是跟着师爸混出来的……”
“去去我好像活不下去了似的,你看我像挣三千的人不?”帅朗嗤着鼻子拒绝着,再回头时看见黄晓这猴急的样子,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来一件事,这倒站定了,话锋一转道:“你师爸是什么东西我早看出来了,你信不信?”
“我知道你要说师爸是个骗子,不过是个很有成就的骗子,这你不能否认吧?现在有几个走正道发家致富的,你走走试试?”黄晓不屑了,为师爸辩护上了。
“不是……我是说,你师爸好像这两年多才声名鹊起,对吧?”
“对呀。”
“那在这两年多之前,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能说出他的来历来……”
“不可能,你才多大?”
“不相信是吧?”
“不信……”
“赌不赌?就你这辆别克……再带着这三千块钱。”
“那你输了你赔啥?”
“这样,我输了我白跟你走,钱归你……你输了钱归我,车归我开一周。”
俩人几句,别扭上了,黄晓虽然觉得不可能,不过赌注稍大了点,稍稍迟疑了一下,帅朗倒无所谓了,嗤嗤鼻子扬扬手刺激着:“就古清治那样也培养不出啥有胆色的人来……三千块就吓住了,去去,离我远点,就你这样还装腔作势赚了好几百万,谁信呀?”
说着帅朗就要走,背后黄晓咬牙切齿道:“赌了……输了上车跟我走,白干一个月,娘的非让你小子扛冻鱼去……”
“好……这才像爷们,不就是……还扮神秘……呵呵……过来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