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菜鸟和大师的第一次对弈(第3页)
华辰逸直拍着前额想不通了,又一次问陈副总:“陈副总,你确定,他确实是分文不取,不是故作姿态?没有暗示其他?”
陈昂点点头道:“确实是,还是那句话,有师无价、有价无师。除了这些都没说话,更别说什么暗示了。”
“咝……那你觉得呢?刘秘书,他没其他要求?”华辰逸再问道。
“没有,他不但不要报酬,还给我指出了寻龙定穴协议里的问题,很中肯,其实那份协议对邀请方很不利,比如古大师指出‘福分能承受’、“不得找同行评判’等字眼都属别有用心,说得很有道理,本来就是虚妄之事,真出了什么娄子,都怪罪不到地师的身上。”
“是吗?有这样的事?”
这又给了华辰逸一个吃惊,细细一追问,脸上那份狐疑不但没有散去,反而郁结得更甚几分,正不知这等稀罕事该如何解释时,王修让会长敲门进来了。心下无着的华辰逸上前搀着这位直坐到中桌,说上了,说什么呢,自然是心里的担忧了。朋友战友加上平时有过交道的名流给介绍的地方就不少,都是上档次的墓地,本来这墓园就已经挑得眼花缭乱不知道该选哪一处了,好容易找到个像样的风水先生吧,还分文不收,分文不收倒让华总更拿不定主意了。
王修让会长听着,偶尔笑笑,随手翻阅着十几处墓园图片,等华总的疑问说完了,哈哈一笑指摘着:“这就对喽,分文不取这才是真正的寻龙地师……在阴阳这个行当里有‘阳世财、阴世孽’一说,阳世你聚的财多,那你阴世积的孽就多……”
正说着,不料对面坐着陈副总和刘秘书脸色怪怪的,王会长侧眼一瞧华总,也是一样的脸色,立时省得是“阳世财、阴世孽”这句有问题了,要论聚财多少积孽多少,面前华总岂不是积孽最多。一想到这儿,他赶紧笑着歉意地解释着:“几位别误会啊,这是仅限于阴阳这个行当,我的意思是说呀,老一辈里偶尔出上这么一个两个真正通阴阳的,谁也不敢拿这个敛财……当年安葬您母亲时,舅老爷不说了,一条烟两瓶酒三顿饭就请了个阴阳先生,其实阴阳这个行当有个传说,叫‘谋生有生、发家破家’,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拿这个糊口无所谓,但你要靠这东西发家,肯定要破家的,能遵从这些老规矩的人才信得过……您说现在谣传的什么大师寻龙定穴,出场费就几万十几万,真要有那么好的地方,他不给自个儿留着,还指给您呀?”
“是啊,那要是古大师不收钱,也不愿意指出好龙穴来呢?”刘秘书接着话题反问了,此时她是观察着华总的脸色有这么一问,刘秘书隐隐约约还是觉得这寻龙点穴过于玄乎。
“哎,你们说到正点上了,别人可能留给自己,他不会。”王会长神神秘秘一笑,抖包袱了。
“那为什么?”华总问。
“呵呵……很简单,真正的阴阳很好辨别,大多数都出在鳏、寡、孤、独一类人里,为什么呢?绝后了呀,他要钱干什么?没用。他要龙穴更没用……只有这号人才敢干有违天和的事,而且他们轻易都不敢干,比如这寻龙定穴我也知道点,最关键的不是找到龙穴,而是找到之后的催福发贵,一般蒙人的寻龙师怎么做呢?哎,画个符贴贴,弄个雷击木什么的敲敲,然后等好几十天,回头告诉你异相了啊,这儿长了一堆草、这儿多了一棵树、那儿多了个泉眼什么的,那都是蒙人的……真正的地师一引动地眼,一催一发,这周边山体、地形或者天气什么的,都有可能出现异相,而且是马上出现……甚至可能勾出阴煞来,我可告诉你们,别人没那本事,古清治肯定有,这本事是钱买不来的。”
王会长嘴唇得啵着,唾沫星子飞溅,讲得神乎其神,声音越压越低,生怕旁人得知一般,边说边凛然地盯着在座几人,这几个人可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面面相觑着。
“不会吧……这么玄……乎。”刘秘书惊讶地结巴说着,往窗外望了一眼,天已黑,黑乎乎地亮着星星、灯光,也看得诡异了。陈副总也是凛然一脸,现在想想古大师的种种异人之处,这倒不敢开口了,看了华总一眼。华辰逸也一样,因为这事天天听老舅、听王会长说,再加上古大师白活,听懂没听懂且不说,可这心里疑虑却是越积越多了,寻龙定穴确实有催福发贵一说,意指通过寻龙师施法,对阴宅的风水进行调整以期达到完美,一调自然有异相出现,不过像王会长说得这么玄乎,就不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了,斟酌了片刻狐疑地问着:“那王叔,要这么说,这异相,我们也能看到了?”
“嗯,那当然……你们看啊,我跟老古打招呼已经十几天了,他偏偏就选了明天这个日子寻龙,为什么呢?”
“为什么呀?”
“明天是阴历三月初一……春分节气,阴气下沉,宜入阴宅呐……就你们提供的这十几处墓园,他只要看到合适的阴宅龙穴,找对时辰,入宅催福,异相马上就能出现……具体什么异相我可说不准,我就三十多年前在乡下见过一次真正的寻龙师催福,那坟地周边呀,被阴宅里喷出来雾气锁了整整三天,当地牛羊牲口跟中邪了一样,到了那座山脚就绕着走……你们别说我迷信,现代科学解释不了的灵异事件多了,不信你们跟着古大师瞧去,保证你们只要见到,一辈子都忘不了……”
“啊!?”
华总、陈副总加上刘秘书,被王会长神神叨叨、正经八百的话说得战战兢兢,这么煞有介事,倒让仨人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结合古大师的种种不同常人之处,现在想想这个连钱也不稀罕的阴阳先生没准儿真有那本事。又白活了种种寻龙定穴中可能出现的风水异相,什么泉眼暴涌、什么地势下沉、什么枯木绽春、什么黑雾缭绕、什么走兽狂嘶、什么……不说了,王会长神神叨叨说得累了,起身告辞,反正你们明天就能见到,到时候吓着了,可别说我没提醒啊,真正的地师那是寻常难得一见的。刘秘书紧跟着下来安排车去送人。
等送完人再回头进了书房,华辰逸和副总陈昂端坐着,像已经发生了异相一样,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刘秘书进门才把俩人惊醒了,有点心虚的刘秘书轻轻关上门,还未开口,华总倒先问上了:“陈昂,你信么?”
话里,不确定的味道浓了几分,眼神闪烁着,那是心疑了。
“我也说不准。”陈昂副总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信吧,那有点迷信了,说不信吧,万一明天兑现了呢,结巴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
“刘秘书,你信么?”华总又问。
“我我觉得很有可能”刘秘书战战兢兢,女人心志难坚,最容易松动。
“我还不信邪了……明儿亲自去看看……”
华辰逸一锤定音了,说了句亲自去看,眼睛恰恰落在了书桌上的一堆墓园照片上,围栏、石雕、坟茔、墓碑……几样实物照片不知道和脑海里什么影像重合在一起,让他冷生生地激灵了一下,尔后下意识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连别墅区的灯光影影绰绰的也像那传说中的……鬼火!?
心疑,就像飘忽不定的鬼火,被勾出来了,古大师究竟可用不可用,究竟是不是别有居心的疑虑,倒没人敢随便乱说了……
叮……咚……叮……咚……
清脆悦耳的门铃声响在裕华世纪酒店十二层某房间,深红的实木门上金属门牌标着1206四个花体数字煞是好看,低头,脚下踏着的是柔软的麻织地毯。稍顷门开,古清治看到站在门口的是帅朗,双手捧着件乌色丝衣,递了上来。这是电话通知黄晓送来的行头,古清治接在手,就要关门,不料这小子脚快,挤着门缝就钻进来了,原本还有几分庄重的古清治笑了笑,关上了门,随意地问:“怎么了?这么舒服的环境不想休息?”
“啊,对呀。”帅朗点点头。
古清治一笑道:“你不都说了吗,我淡泊名利、与世无争、视钱财为粪土嘛。”
“我那是开你玩笑,谁知道你真不要……你不是开玩笑吧,真不要?还是等着他们事后给,我严重怀疑你是欲擒故纵啊。”帅朗实话实说了,脸上堆着很浓重的怀疑之色。
“呵呵……那我不开玩笑地告诉你,我还就是不要,事前事后都不要……我要得高了,他们会小看我,甚至于会因此怀疑我是借此骗钱;要得低了,他们把我当成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更小看我;甚至我只要一拿钱,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就会降一大截,一个寻龙地师最高不过标到十几万,相对我这大师的身份,还是少了点……所以,我就不要了,事前事后我都不准备要华辰逸一分钱,为了地师的清誉,我个人只能牺牲一回喽……”
古清治解释着,不过缺了在车上那么点正色,说不开玩笑,不过很像玩笑开大了。帅朗注意地看着古清治的表情变化,这货毫无顾忌,已经脱了上衣,褪了长裤,脱得半光了,仙风道骨就没了,全身瘦骨嶙峋,腿上斑斑点点,身上皮肤可比脸上差远了,骨节看着很大,帅朗看到老头长得窈窕,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等找着拖鞋,古清治不经意看帅朗时,这小家伙正直勾勾看着自己,一下子让古清治感觉别扭了,出声催促着:“去,该干吗干吗去,明儿还干活呢,盯着我看什么?有意思呀?”
“嘿嘿……有意思……”帅朗鬼鬼祟祟笑了笑,一呲嘴白森森的牙,笑得眼快眯上了,跟着想到来此的话题,又劝道:“我说古大爷,那咱不能光干活不要报酬呀?再说,我实在不相信您老人家……”
下面的话没说,不过抬眼皮戏谑瞧的样子古清治猜到了,笑着接道:“不相信我有这么高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