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第1页)
解释一下:其实运动会老早就已经开始举办了,已经算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只不过那一次,离厌哲压根就没有参加,毕竟还有个小朋友需要他陪着。
……
保送的消息传开后,离厌哲的桌肚里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匿名的信封,粉色的信纸写满青涩的告白,偶尔还夹着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走廊里总有人偷偷往他的方向望,议论声像细密的蛛网,缠得禾致心里发闷。
他开始躲着离厌哲,放学不再等他一起走,就连课间操,也刻意站到队伍的另一头。
辞旧迎新的钟声快要敲响时,禾致正缩在卧室的飘窗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和离厌哲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他回的一个“嗯”。
窗外的烟火一簇簇炸开,把夜空映得亮如白昼,楼下传来邻居们的欢呼,他却一点也提不起劲。
忽然,门铃响了。
禾致愣了愣,慢吞吞地起身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就撞进离厌哲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少年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手里却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见他,眉头瞬间蹙起:“躲我?”
禾致的指尖攥得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垂着眸不敢看他:“没……没有。”
离厌哲没说话,直接侧身挤进门,玄关的暖光落在他身上,化开了几分寒意。
他把保温袋搁在鞋柜上,目光扫过客厅——桌上摆着宋浅准备的跨年糖果,禾致的书包扔在沙发一角,唯独少了点往日里叽叽喳喳的生气。
“三天没一起回家,放学绕路走,课间操躲着我,”
离厌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捏住禾致的下巴,逼着他抬头,“还说没躲?”
禾致的眼眶唰地就红了,睫毛抖得厉害,眼泪掉下来的瞬间,他别过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们都说……说你是学神,以后要去北京,说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剩下的话被哽咽堵在喉咙里,他不敢说出口,怕戳破那层薄得像纸的窗户纸。
离厌哲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松开手,转而把人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他没说那些安慰的话,只是任由禾致把眼泪蹭在他的卫衣上,指尖一下下,不轻不重地拍着少年的后背,像小时候禾致被欺负哭了,他也是这样笨拙地哄着。
“那些人嘴碎,不用理。”离厌哲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隐约的烟火声,“保送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禾致吸了吸鼻子,肩膀还在轻轻发颤:“可是……可是他们说,你以后会去更好的地方,会认识更厉害的人……”
“那又怎样?”离厌哲低头,看见少年泛红的耳廓,语气硬邦邦的,直男!语录:“就算去了北京,我也能给你寄零食,给你讲题。你要是嫌麻烦,我还能每周视频,盯着你写作业。”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禾致乱糟糟的头发,把那些柔软的发丝揉得更乱:“一年时间,够你把英语补上来了。到时候考去北京,我还能去车站接你。”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窗外的烟火又炸开一簇,映得玻璃上落满细碎的光。禾致揪着他的衣角,终于慢慢止住了哭,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离厌哲松开手,顺手扯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擦过他泛红的眼角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擦擦。”
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弯腰把鞋柜上的保温袋拎过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糖汤圆,“妈,让我带给你的,说你晚伤没吃多少饭。”
禾致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鼻尖还在微微抽动。他盯着碗里圆滚滚的汤圆,小声嘟囔:“妈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她怕你饿着。”离厌哲拎起桌上的暖壶,给他倒了杯温水,“也怕你钻牛角尖。”
窗外的跨年倒计时声越来越响,楼下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禾致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离厌哲转身去厨房拿勺子的背影,心里那点憋闷的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
等离厌哲端着勺子回来时,就看见少年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眶红红的,像只刚被顺毛的小兔子。
“吃吗?”他把勺子递过去。
禾致点了点头,舀起一颗汤圆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暖得他心口发颤。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倒计时数到了最后一秒,窗外的烟花瞬间炸开,把整间屋子都映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