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第4页)
到了韩言辞家门口,他按了下密码锁,“嘀”的一声开了门,抬脚就往里闯。
客厅里的灯亮着,韩言辞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刷题,听见动静头也没抬:“次卧去,别挡我光。”
程逐安趿拉着玄关柜上的备用拖鞋,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手抓起个抱枕扔过去:“这么用功?不愧是年级前几啊。”
韩言辞接住抱枕,扔回给他,眉峰挑了挑:“总比某些人请假大老远跑到上海出来鬼混强。”
“什么叫鬼混,”程逐安躺平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我这叫劳逸结合。对了,你猜我刚才在你们学校碰见谁了?”
韩言辞终于抬眼,笔尖顿了顿:“谁?”
“离厌哲啊,”程逐安笑得贼兮兮的,“大晚上的,往初中部那边走,指定是去找那个小弟弟——叫禾致是吧?”
韩言辞皱了皱眉:“你又瞎凑热闹。”
“我哪有,”程逐安坐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他俩那气氛……绝对有猫腻。”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紧接着是两道温和的脚步声。
程逐安瞬间坐直了身子,一改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叔叔阿姨好。”
韩商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商场精英特有的沉稳,闻言微微颔首,声音温和:“逐安来啦,什么时候到的?是不是又请假来上海玩了?”
程逐安基本上几个月请一次假来上海玩,也已经是常事了。
反正都是看着长大的。
他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精致的连衣裙的女人,外面搭了件羊绒大衣,眉眼间满是笑意,走上前拉了拉程逐安的胳膊:“快坐快坐,阿姨刚让阿姨炖了汤,等会儿盛给你喝。”
“谢谢阿姨!”程逐安笑得乖,和刚才调侃离厌哲的样子判若两人。
韩言辞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低声吐槽:“装模作样。”
程逐安朝他挤了挤眼。
做了个口型,无声地回了句“要你管”,转头又对着盛唐鸢露出讨喜的笑,接过她递来的水果盘,挑了颗草莓塞进嘴里:“阿姨炖的汤肯定好喝,我下午就念叨着呢。”
盛唐鸢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你嘴甜,在苏州那边的学校没少哄老师吧?”
韩商脱下外套,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扫过韩言辞摊在茶几上的习题册,随口问道:“今天的卷子做完了?下周的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韩言辞言简意赅地回答,手里的笔又开始在纸上滑动。
盛唐鸢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眉眼弯弯:“说起来,你这次特意请假来上海,肯定攒了不少趣事吧?快跟阿姨说说,别总闷着。”
程逐安嚼着草莓,眼睛转了转,余光扫过旁边假装刷题、耳朵却悄悄竖起来的韩言辞,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促狭。
他放下果核,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趣事不算多,但撞见个挺有意思的场面倒是真的。”
“哦?什么场面?”盛唐鸢来了兴致,连韩商都抬了抬眼,显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程逐安拖长了语调,故意顿了顿,看着韩言辞笔尖一顿的小动作,才继续道,“我碰见离厌哲了——就是那个年年稳坐年级第一的高冷学神。”
“厌哲啊。”盛唐鸢眉眼立刻柔和下来,笑着接话,“这孩子我记得,上次来家里吃饭,还帮言辞整理了一整晚的竞赛错题,性子看着冷,心细得很。”
韩商也跟着点头,放下手里翻着的财经杂志,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是个不错的孩子,做事沉稳,听说这次整个县物理竞赛,他又是稳拿第一的苗子。之前我们公司和他父亲谈合作,还听离扬夸过,说这小子看着闷,其实最有分寸。”
程逐安挑了挑眉,心里暗道果然,嘴上却继续添油加醋:“叔叔阿姨也知道他啊?那你们肯定想不到,这么个有分寸的学神,大晚上的放着宿舍楼不走,偏偏往初中部的方向拐。我调侃了他两句,他耳根子都红透了,还赶着把我轰走呢。”
“初中部?”盛唐鸢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般起来,脸上的笑僵的僵了,毕竟离厌哲家的事情,在当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出了一个私生子,谁都不愿提起。
离扬那个时候的事业下滑,几乎一年左右才缓过来,也就是那时候起,他对离厌哲的要求越来越高,对待宋浅的态度也越来越差了,直到后面分居。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言辞冷不丁的一声咳嗽打断。
韩言辞放下笔,面无表情地瞥了程逐安一眼:“吃你的草莓,少管别人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