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果坐月子25(第3页)
门内,会是安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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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庄园,育婴室。
恒定的温暖气流无声地流淌着,将寒冷的铁灰色隔绝在厚重防弹玻璃之外。柔和的模拟自然光均匀地洒在婴儿保温舱光滑的表面上。赵雷霆躺在特制的恒温襁褓中,小拳头微微蜷着,放在嫩乎乎的脸颊旁。保温舱上的微型监护屏,柔和的蓝色曲线平稳起伏,显示着心率、血氧、体温等各项生命体征——一切都如平静湖水般稳定。
保温舱外,并非空无一人。
张姐背对着保温舱,正在轻声哼唱着一种轻柔的、带着古老韵味的摇篮曲调。她的手里拿着一块细腻柔软的绒巾,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保温舱外部用来模拟真实摇篮轻微摇摆功能的动力基座下方。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呵护,仿佛在擦拭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艺术品。
“哎呀呀…小乖乖…”她的语调温柔而悠长,“张姨给你擦擦干净哦…以后啊,你要像个小将军一样,威风凛凛…”
保温舱内的赵雷霆似乎对这种温柔的声音有所感应,紧闭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粉嫩的小嘴无意识地咂吧了一下,又沉沉睡去。细小的泡泡在他嘴角冒出来一点。
保温舱正对着的巨大落地窗外,铅灰色的天光有些刺目。窗框巨大的阴影落在张姐劳作的身影上,在她擦拭保温舱底座的动作中勾勒出明暗交替的光影线条。
她擦拭的绒巾下方,保温舱光滑的金属底座边缘,一个米粒大小、极不起眼的银灰色金属圆点,在她仔细的擦拭动作下,反射出窗外冷光的一丝细微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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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废弃冷库区深处,临时藏身密室。
浓重的铁锈、冷凝机油挥之不去的酸腐气息混杂着霉味粘稠地包裹着这片被遗弃的空间。墙壁上的应急光源微弱,光线仿佛随时会被从缝隙钻进来的阴冷湿气扑灭,让密室内摇曳的阴影如同活物般扭曲爬行,舔舐着每一个角落。
张星将自己深陷在角落里那张布满油污、硬得硌人的旧沙发中,昏暗的光线只照亮她紧绷的下半张脸。她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惨白,几乎要将掌中那枚磨损过的特制微光点钱币捏进血肉里。她的呼吸粗重而紊乱,如同破损的风箱在拉扯。
地上,摊着一张从废弃设备上撕下来的污损包装纸。纸上潦草地写着几行字,像是被刀尖刻上去的恐惧:
【北仓新派接管】
【西营车场丢三号叉】
【南库电子表清零】
每一条简短到近乎残忍的信息,都像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意识。申又康!这个她曾经视为丧家之犬,现在却如同附骨之疽!他用最原始、最残酷的信息传递方式,宣告着他对申氏家族残余力量蚕食的每一步进程!这比任何冰冷的电子文件更能摧毁她的神经!
“‘新派接手’……哈哈哈……”一阵神经质的、压抑不住的低沉冷笑从张星喉咙深处挤出来,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他当我爹的心血是路边捡的垃圾吗?!想接手就接手?!”
她的身体猛地从旧沙发里弹起,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狂躁!她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濒临发疯的困兽,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她开始疯狂地在狭小冰冷的密室地面上踱步,沉重的皮鞋踩在地面积存的油污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粘稠声响。她的思维被愤怒、恐惧和巨大的挫败感搅成了一锅滚沸的毒粥!
“不行……得杀了他……一定得想办法弄死这个狗杂种!”她猛地站定,对着空气低吼,声音嘶哑含混如同梦呓,“姓申的都该死……全该死!一个都不留!”
她混乱的念头在疯狂旋转。雇佣杀手?太慢!制造事故?没有内鬼!把秘密捅给赵家……不!赵家那些伪君子更可怕!张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如同濒死的鱼,眼球似乎要从眼眶里暴突出来。
角落里,更深的阴影处。
祝小云如同壁虎般贴在冰冷刺骨的墙壁上。张星几近崩溃的低语像冰水一样浇在他身上。他瘦小的身体紧绷得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中断裂!
“申又康……”这三个字如同烙铁,再次烫在他的神经上!那个设计抓捕他们兄妹,把他们当作动物一样圈养的幕后黑手!那个把他们兄妹当作献给张氏财团的贡品和筹码的男人!是他夺走了妹妹。
祝小云一直埋在膝盖里的头,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昏暗中,少年深陷眼窝中的那双眼睛,此刻完全被阴影占据,看不到一点眼白!那双纯黑冰冷的瞳孔,如同从地狱凿开的小孔,死死钉在疯狂踱步的张星那起伏、充满毁灭气息的侧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