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果坐月子5(第2页)
一个极其可怕、冰冷彻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缠上宋果的思维!
除非……张真源不是自己“来”的!
他是被“放”出来的!是被灌输了某种偏执意念或被用极端手段胁迫出来的……一枚最致命、也最可怜的弃子!张氏根本没指望他能做什么、成功什么!他们只需要把他放出来,扔到赵家大门口!只需要他出现在这里!只需要他说出要见宋琪的话!
剩下的一切,都将由早已准备好的流言蜚语和肮脏手段来完成!他们将利用这个男人的绝望和可能的“自毁倾向”,将其制造成一场为情所困、不惜夜闯豪门的悲情大戏!一个情深不寿的可怜人设,足以撬动舆论的杠杆!而宋琪,注定是那个被架在道德耻辱架上的“负心人”!当“深情男主”以最激烈的方式(甚至可能是死亡)落幕时,所有的同情和骂名,都将精准地倾泻在宋琪头上!
这才是张氏真正的毒计!张真源出现在赵家门口的那一刻,无论他是活人还是尸体,都注定了宋琪的清白将被彻底摧毁!赵家将被卷入一场无法辩驳的污名风暴!纳兰家的联姻必然告吹!而张氏只需要在阴暗的角落狞笑着看戏,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个诛心绝户计!将“情”字为刀,将人命为棋,将人性中最后一点温情践踏得粉碎!
“嗬……”宋果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般、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巨大的窒息感和冰冷的愤怒几乎让她瞬间晕厥过去!她猛地抬手捂住心口,那里像被毒牙咬了一口,剧痛伴随着恶寒传遍四肢百骸!
“夫人!夫人!”李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赵雷琪也看出母亲状态极端不对,那惨白的脸色和猛然佝偻的身体,仿佛生命都在迅速流逝!
宋果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刚刚失焦的瞳孔里,最后的惊惧和绝望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薄冰,瞬间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绝境点燃的、纯粹到极致的、不惜焚毁一切的毁灭意志!
她一把推开赵雷琪搀扶的手,冰冷得如同冰雕的手指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死死抓住了那冰冷的通讯终端,手指几乎要将外壳捏碎!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声音嘶哑、微弱,却凝聚着赵氏女主人的全部威压和玉石俱焚的决绝,冲着通讯器低吼:
“赵化神!”
“给我…”她剧烈地喘息,每一个字都带着刮擦肺腑的血腥味和冰霜的气息,“…保住他!活口!必须完好!绝不能让他死在赵家大门外!不管用什么手段!保住他!立刻!”
——保住他!阻止他自毁!这是唯一破局之道!必须拿到活口!必须在无法辩驳的证据和残酷现实被张家的污言秽语涂抹歪曲之前,拿到张真源这个人证!哪怕他只是一枚被胁迫的可悲棋子,他也必须活着!活下来承受真相,或者揭穿真相!
通讯器另一端陷入了极短的、如同凝固般的死寂。显然,以赵化神的智慧,他也在电光石火间明白了宋果这命令背后那血淋淋的残酷真相和唯一的生机!这命令,是要以雷霆手段,在那“情深男主为爱自戕”的戏码登台前,强行将其扼杀在无声处!
下一秒,赵化神的声音斩钉截铁地传来,裹挟着冻结一切的酷寒和血腥意味:
“明白!”
随即通讯切断!
房间里死寂了一瞬。只有宋果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如同被砂纸磨过的嘶哑喘息声在回响。
赵雷琪猛地反应过来母亲这个命令背后的惊天逆转!保住张真源,打乱对方剧本!他眼底的血色瞬间被另一种更加可怕的、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蝎般的锐利与亢奋取代!他甚至不需要指示,身体已经化作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直冲向通往外界的入口!
赵氏庄园大门附近,数道隐藏在风雪和夜色中的阴影如同蛰伏苏醒的凶兽,随着通讯指令骤然开始无声高效的流动与收缩!
而在庄园主体之外的风雪暗处,一个蜷缩在赵家庄园门口汉白玉石狮旁、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是张真源!他穿着单薄破旧、沾染着泥泞雪水的棉外套,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和惊恐绝望交织的痛苦神情,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念叨叨着什么,眼中闪烁着破碎的疯狂。他怀揣着一件鼓鼓囊囊的东西,左手颤抖地伸在里面……
——那是张氏递来的致命之刃!也是赵家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宋果猛地瘫回躺椅深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空。冷汗如同浆液般从额头不断渗出、滚落。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剖腹产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夫人!”李妈扑过来,手忙脚乱地用热毛巾擦拭她冰冷汗湿的额头和脖颈,泪水断了线般落下,“您别说话了,歇歇!歇歇吧夫人!”
剧痛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宋果最后清醒的堤岸。她的目光涣散了一瞬,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隔壁保育室。小小的赵雷霆似乎被这栋房子深处无声的风暴惊扰,在恒温箱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身子。
看着他,宋果涣散的眼神倏然凝聚!那是一种在深渊边勒住缰绳的力量!是为母则刚的绝境反击!
她死死抓住李妈的手臂,指尖用力得几乎嵌入对方的血肉,用一种仿佛从地狱尽头挤出来的、撕裂般的嘶哑声音,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地命令:
“李妈……去……去隔壁……抱着雷霆……抱着……别松手!”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凌的火焰,死死地盯着李妈恐慌的双眼,每一个字都带着滴血的重量:
“不管……发生什么……守住他!”
“……谁敢靠近……就喊……喊‘雷霆’!”
——雷霆!那是她怀中稚子之名!更是此刻赵氏深渊边缘,一道必须亮出的、代表着底线守护的惊雷!谁碰她的孩子,谁就要承受赵氏倾尽所有血脉爆发出的、毁天灭地的雷霆之怒!
李妈浑身剧震,对上宋果那燃烧着最后生命之焰、冰寒又炽烈的眼神,所有的恐惧和犹豫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责任感取代!她用力点头,几乎是爬着冲向隔断门!
宋果看着李妈冲过去的身影,看着恒温箱被小心打开,看着襁褓中被李妈稳稳抱起的那个熟睡的小小身影……身体深处翻涌的剧痛和黑暗似乎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了下去。她长长地、深深地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如同咽下一口烧红的刀子。
窗外,8095年1月6日的深夜,风雪更大了。细密的冰粒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无数低沉的、如同怨鬼叩窗般的沙沙声。
而庄园大门方向,一场无声无息、却攸关生死的冰冷角力,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