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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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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竹园熟悉的院门终于近在眼前。

赵刃儿紧张的神经,几乎要崩断了。她已提前命一名亲卫快马加鞭先行赶回,命令清空园内道路,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沉默而压抑的队伍穿过园门,走过寂静的竹林小道。终于来到核心院落时,只有谢知音、张出云、贺霖、柳缇四人肃立在院中等候。她们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急切。

肩舆暂时停下,赵刃儿立刻从马背上跳下来,脚步有些踉跄。她面色惨白如纸,眼底赤红,甚至顾不上与迎上来的谢知音等人说话,只勉强对她们点了点头,目光便死死锁在了那紧闭的布幔上。

“别停步!直接抬进去!”她哑声命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亲卫们不敢耽搁,稳稳抬起肩舆,快步穿过院子,径直来到她们居住的房舍前。这屋子比杨孚庄园的暖阁狭小简朴得多,甚至有些陈旧。

肩舆刚落地,赵刃儿便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掀开布幔。

杨静煦蜷缩在舆内,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嘴唇淡紫,脸色白得吓人。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得厉害,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赵刃儿胸口剧痛,呼吸都停了一瞬。

“明月儿。”她俯身轻唤,声音发颤。

杨静煦的眼珠动了动,缓慢地转向她。那目光花了很久才聚焦,落在她脸上时,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似是想笑。

赵刃儿再也顾不得什么小心谨慎,俯身进去,一手护住她的后背,一手托住她的腿,将人直直地从肩舆里抱了起来。

触及后背的瞬间,赵刃儿的手指几乎被那冰凉的触感冻伤。衣衫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背上的不是汗,而是冰。

怀中的重量轻得像随时会消散,这轻,比任何重压都更令她恐惧。

她抱着杨静煦,转身,大步冲进屋内!

杨孚翻身下马,正要跟进去,却被贺霖伸手拦在了院中:“杨公子留步。”

杨孚脚步一顿,脸色铁青地站在院子里。他看着那扇半掩的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低语声,胸口的怒气像被堵住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屋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着初春的寒意和久未住人的清冷。

赵刃儿将杨静煦放在竹榻上,看向紧随其后进来的谢知音,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那双盛满恐惧和恳求的眼睛死死看着她。

“冷……”杨静煦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谢知音也被杨静煦的模样吓了一跳,快步上前,探手一摸她的后背,脸色骤变:“全是冷汗,湿透了,是亡阳之兆!”

张出云、柳缇也跟着进来,她们没见过杨静煦之前伤重的模样,此刻都惊得愣住了。

谢知音迅速解开杨静煦被冷汗浸透的衣衫。赵刃儿立刻会意,两人配合着,将那身湿冷的衣物一层层褪下。

里衣解开的那一刻,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夹板边缘的细布上,洇着一片新鲜的血迹,正缓慢地向外渗透。

谢知音与赵刃儿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谢知音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拆解夹板上的绷带。

拆下夹板,大片新鲜血迹浸透了内衬的软布。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此刻又在渗血,苍白的皮肤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谢知音仔细查看着,声音微颤:“一路颠簸,夹板移位……把之前的伤口磨破了。”

赵刃儿死死盯着那片血迹,下颌绷得像要断裂,却什么也没说。

谢知音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医者的冷静:“我来处理伤口。将军,你抱住她,先把体温升上去。”

赵刃儿不等她说完,已经脱了外袍,将杨静煦整个揽进怀里。她一手环过她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去尽力焐着。另一手贴在她脸上,掌心贴住那片湿冷冰凉的皮肤。

“热水,帕子。”她哑声吩咐。

张出云和柳缇早已准备好了。她们端来几盆热水,拧了热帕子,开始帮杨静煦擦拭四肢,一遍一遍,试图用热力驱散那浸入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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