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第1页）

凛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彻骨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她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动弹不得。

就在她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

一道清冷的光，撕裂了黑暗。

那光芒如此熟悉，带着她灵魂深处最眷恋的气息。光芒中，一道青衣身影缓缓走来，清冷如雪，挺直如竹，向她伸出手。

“凛月。”

那声音穿透了黑暗，穿透了疲惫，直抵她灵魂深处。

她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只手，想要靠近那道身影——

然后，她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清冷的眉眼，苍白的脸色，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那双此刻正凝视着她的、盛满复杂情绪的眸子。

“清……弦……”凛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

沈清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指尖微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凛月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处简陋却干净的石室中，身下垫着柔软的兽皮，身上盖着薄毯。石室不大，却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她们还在北荒。

“你昏迷了两日。”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姬姑娘说，你透支过度，体内力量几乎耗尽。若非那混沌核心保住了你最后一丝生机，后果不堪设想。”

凛月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担忧和后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温暖。

“你怎么……来了？”她艰难地问，“你的伤……”

“我的伤不碍事。”沈清弦打断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倒是你，答应过我什么？”

凛月一愣，随即想起临行前的承诺——“活着回来”。

她沉默了。

沈清弦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那力道比平时重了些，仿佛在确认她真的还活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谁也没有说话。但那份沉默中，却有一种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深沉的东西在流淌。

过了许久，凛月才又开口：“清遥的剑……”

“姬姑娘在看。”沈清弦道，“她说，那丝真灵还在，虽然比之前更弱，但经过这次，反而与剑的契合更深了。等回到听雨楼，让清芷继续温养，或许还有希望。”

凛月微微点头，松了一口气。

“那裂隙……”

“重新封印了。”沈清弦道，“姬姑娘检查过，封印还算稳固。但她说，这只是暂时的。那裂隙的核心并未被彻底抹除，只是被压制。要真正解决问题，需要找到更根本的方法。”

凛月沉默。她知道，这“更根本的方法”，恐怕与姬家世代守护的秘密，与那所谓的天道平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幽冥教和花弄影呢？”

“走了。”沈清弦道，“阴无咎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无力再兴风作浪。花弄影……她临走前让我转告你，说这次算是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可以找她。但她也说，下次见面，或许还是敌人。”

凛月冷哼一声：“她倒是坦诚。”

沈清弦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你救了他们。”

“不是救他们。”凛月摇头，“是救我们自己。那怪物若冲出去，谁都逃不掉。”

沈清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那动作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凛月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我没事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凛月一怔，看向沈清弦。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隐隐泛着一丝红。不是愤怒，而是……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