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第1页）

飞舟破开云层，向着北方疾驰。

凛月立于船首，负手而立。罡风吹起她的黑发和衣角，猎猎作响。她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要穿透层层云雾，看到那即将抵达的北荒绝地。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在想什么？”姬霜晚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北方。

“在想那处遗迹。”凛月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上次匆匆一瞥，只看到一个‘烬’字和几行残缺的上古魔文。这次，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姬霜晚微微点头：“古籍记载，那处遗迹可能比冰火魔眼本身更加古老。我姬家历代先祖曾有数人尝试深入探查，但大多无功而返，甚至有几位就此失踪，再无音讯。”

“所以你怀疑那里有危险？”

“不是怀疑，是肯定。”姬霜晚神色凝重，“能在北荒那种极端环境中留存至今的上古遗迹，绝非寻常。其中要么有强大的禁制守护，要么……封印着什么不该被惊醒的东西。”

凛月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姬姑娘，你对‘天道裂隙’了解多少？”

姬霜晚微微一怔，随即道：“我姬家世代守护的秘密，正是与此相关。据古籍记载，天道本应圆满无缺，但因上古一场未知的浩劫，出现了几处‘裂隙’。这些裂隙既是天地规则的漏洞，也是某种混沌之力的源泉。若被心怀不轨者利用，轻则三界动荡，重则……可能颠覆现有的一切秩序。”

“颠覆一切秩序……”凛月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所以幽冥教和‘烬’组织，就是想要这种‘颠覆’？”

“恐怕是。”姬霜晚道，“‘烬’组织首领阎罗，曾是幽冥教左使，修炼‘九幽噬魂诀’走火入魔后叛教。他所追求的，本就是极致的混乱与毁灭。若能利用天道裂隙的力量，对他而言，无异于如虎添翼。”

凛月没有再问。她转过身，看向船舱方向，那里，慕昭正盘膝调息，周身祥瑞金光微微流转。

“慕昭的身份，你查得如何了？”

姬霜晚摇了摇头：“查不到。她的来历如同凭空出现，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记载。但她那祥瑞之力的纯净程度，绝非寻常妖兽或散修能拥有。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她可能与上古瑞兽有关，甚至……”姬霜晚顿了顿，“可能与‘天道裂隙’的另一面——‘天道平衡’有关。”

凛月眉头微挑：“怎么说？”

“天道有裂隙，便有修补。有失衡，便有平衡。”姬霜晚道，“慕昭的力量特性——净化、安抚、庇佑、祥瑞——恰好与裂隙的混乱、侵蚀、毁灭形成鲜明对比。若说裂隙是‘病’，她的力量或许就是‘药’。只是她自己血脉沉寂、记忆不全，还未真正觉醒。”

凛月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在冰火魔眼中，慕昭对自己体内那混乱力量的特殊感应和安抚效果。那时只觉得是瑞兽本能的敏锐，如今想来，或许……并非偶然。

“此事先不要告诉她。”凛月道，“等她血脉真正觉醒，记忆恢复，自然会知晓。在此之前，让她无忧无虑地活着，挺好。”

姬霜晚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微微点头：“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姬霜晚便回舱休息。凛月依旧立于船首，望着北方。

她伸手入怀，摸出那枚温热的玉符。玉符上，刻着“清弦”二字，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稳定的微光。这是沈清弦在她临行前交给她的，说必要时可借此传递消息。

她将玉符贴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随即贴身收好。

“清弦，等我。”

飞舟继续北上，离听雨楼越来越远，离北荒越来越近。

而在听雨楼。

沈清弦坐在静室的窗前，面前摊开着几卷古籍。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有些难以集中。

窗外，竹林依旧青翠，鸟鸣依旧清脆。一切如常，只是少了那个总在她身边转悠的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书卷合上，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为那张清冷的容颜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前几日已经好了许多。灵力运转的初步成功，让她看到了恢复的希望。

“想她了？”

身后传来云梦辞的声音。

沈清弦转过身，云梦辞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碗药膳粥。

“前辈。”沈清弦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