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与心灯(第2页)
凛月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凝聚起全部意志,怒吼一声,体内那以混沌石和沈清弦意念为核心的“锚点”骤然爆发出强烈的灰白光芒,配合着沈清弦传入的神识之力,狠狠撞向那些纠缠的毒素幻象!
“轰——!”
意念层面的冲击无声,却让凛月整个身体剧烈一震,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猛地喷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迅速凝结成冰,内部却又仿佛有细小的暗红火苗在挣扎。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低语消失。体内暴走的力量也暂时平息,只是那新生的“核心”似乎黯淡了些许,凛月的气息也更加虚弱。
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沈清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比平日更白,眼中带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悸和担忧。她显然是感应到子符异常,不顾自身消耗强行以神识介入。
她快步走到凛月身边,看到地上那滩诡异的淤血和凛月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眉头紧锁。
“如何?”她蹲下身,伸手搭上凛月的腕脉,灵力探入,立刻感知到她体内经脉的紊乱和“核心”的消耗。
“没……没事了。”凛月喘息着,声音虚浮,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多亏你……来得及时。”
沈清弦探查片刻,确认那股诡异的毒素反扑暂时被压下,但隐患仍在。她撤回手,沉默地看着凛月,眼神复杂。方才她以神识闯入时,虽只是惊鸿一瞥,却也感受到了那幻象的恐怖和凛月独力支撑的痛苦。这比单纯的力量冲突更加凶险,直指道心。
“是‘烬’魔毒素的残留心魔。”沈清弦低声道,语气带着凝重,“此物不除,明日‘同心印’恐生变故。”
“我会……压住它。”凛月咬牙道。
“单靠意志硬抗,并非上策。”沈清弦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她转过身,看向凛月,“今夜,我在此守着你。”
凛月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弦。
沈清弦却已不再解释,径直走到静室角落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调息恢复方才消耗的神识,但周身气息却隐隐将凛月所在的方位笼罩。
意思很明确:她留在这里,以防那毒素心魔再次发作。
凛月看着那道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寂挺拔的身影,喉头哽咽,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酸胀得厉害。清弦……她总是这样,用最沉默的方式,做着最温暖的事。
她没有再说话,也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这一次,因为知道那个人就在不远处守着,心中那因幻象和毒素而生的不安与冰冷,竟奇异地被驱散了大半。体内力量的运转,似乎也顺畅了一丝。
长夜漫漫,静室中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的风过竹梢。
后半夜,凛月体内力量果然又出现了数次小的波动,似乎那毒素心魔仍不死心。但每次波动刚起,沈清弦那边便会传来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稳定的神识轻抚,如同清凉的夜风,总能及时将躁动平息。
凛月就在这种半是调息、半是安心的状态下,度过了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而沈清弦,则几乎一夜未眠,始终保持着外松内紧的守护姿态。
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窗棂,照进静室时,凛月缓缓睁开眼,感觉精神竟比前几日好了些许,体内力量也相对平稳。她看向角落,沈清弦依旧端坐着,晨光为她清冷的侧颜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微光,只是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沈清弦也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一夜无言守护带来的微妙亲近感,让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不同。
“今日好好休息,稳固心神。”沈清弦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微哑,“晚上……不可有失。”
“嗯。”凛月点头,顿了顿,低声道,“昨夜……谢谢你。”
沈清弦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只是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凛月,声音很轻地飘来:
“不必言谢。活下去,便是最好。”
说完,她推门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缭绕的竹林小径中。
凛月独自坐在榻上,回味着那句“活下去,便是最好”,又想起昨夜黑暗中那盏及时点亮、守护她到天明的心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不虚的弧度。
她握紧胸口的子符,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属于沈清弦的平和气息,心中那簇名为希望的火苗,燃烧得越发旺盛。
无论如何,今晚的“同心印”,她一定要成功。
为了活下去。
更为了……能与点亮这心灯的人,共看往后的每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