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崖夜(第3页)
“弟子……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玄天门那边,我会暂且压住。”玉衡真人恢复了淡漠的语气,“但他们不会罢休,背后或许另有推手。你之前‘将计就计’之策可行,继续收集证据。待时机成熟,或可反戈一击。但在此之前,你仍需忍耐,静思崖……你还需再待些时日。”
“是。”沈清弦应道。
“至于北荒那位……”玉衡真人顿了顿,“听雨楼云梦辞已传讯于我,言及其伤势危重,体内力量濒临崩溃,需你前往,行‘灵枢归引’之法。此去风险极大,且一旦你离开昆仑,玄天门必有动作,局势可能失控。去或不去,何时去,你自行决断。”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穿过结界,消失在茫茫夜色与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亭内,又只剩下沈清弦一人,孤灯如豆。
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师尊的话,在她心中反复回响。
勿失本心……量力而行……值得……
她缓缓抬起手,抚上心口。那里,藏着那枚与凛月手中玉符同源的母符,此刻正安静地躺着。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日透过玉符感受到的、凛月混乱痛苦却又顽强思念的波动。
北荒的冰与火,幽冥教的阴谋,玄天门的逼迫,自身的伤势与责任,还有……那个在绝境中挣扎、等待她去救赎(或者说,共同救赎)的身影。
千头万绪,如山压顶。
但这一次,沈清弦的眼神,不再只是清冷的坚忍,而是多了一丝决断的光芒。
她走回石桌旁,铺开一张新的信笺,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信是写给林婉的,内容简练,却包含着数条清晰的指令:加快证据收集,重点关注玄天门与外界可疑势力的联系,联络可靠的同门做好准备……
写完信,她轻轻吹干墨迹,将其折好,以特殊手法封存。然后,她取出那枚温热的母符,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尝试传递复杂意念,也没有去感应凛月的状况。
她只是将自身一缕精纯平和的灵力,混合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守护”与“等待”之意,缓缓注入玉符之中。
这缕意念,如同黑暗中点亮的一盏微弱的灯,不炽烈,不张扬,却持久而稳定。
它无法治愈凛月的伤,也无法解决眼前的困局。
但它是一个承诺。
一个“我已知晓,我在准备,我会前来”的无声承诺。
做完这一切,沈清弦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些,气息也微微紊乱。但她挺直了脊梁,走到崖边,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
风雪依旧,前路未卜。
但她的心中,已然有了方向。
静思崖的夜,依旧漫长而寒冷。
但崖顶那盏孤灯,却似乎比之前,明亮了那么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