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劫影（第4页）

云梦辞抚琴的手微微一顿。她看向月清芷怀中那柄剑，沉默了片刻。

“剑给我看看。”

月清芷连忙将残剑奉上。

云梦辞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剑身裂痕。片刻后，她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确有一丝‘月魄’真灵残留，极其微弱，依附于剑中清遥常年温养的一缕本命月华之上。”她缓缓道，“清芷与她是孪生姐妹，血脉相连，是最好的‘锚’。但想要重塑真灵，接引归来，非易事。”

“需要什么？前辈请明示！”月清芷急切道。

“其一，需将剑置于月华本源极度浓郁纯净之地，持续温养，不可中断。广寒宫‘月华池’乃不二之选。其二，需一种能‘补全真灵、重聚魂魄’的天地奇珍。据我所知，上古时期曾有‘九天月魄莲’、‘太阴凝魂草’等物，但早已绝迹人间。或许某些与太阴、星辰相关的古老遗迹或秘境中，尚有一线寻觅之机。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时机。”云梦辞看向月清芷，“当残留真灵壮大到一定程度，与温养之地的月华、与你这血脉锚点产生最强烈共鸣之时，便是接引归来的最佳时机。错过，则前功尽弃。”

月清芷紧紧握着拳头，眼神坚定：“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姐姐回来！”

云梦辞微微颔首，将残剑递还给她：“此剑你需时刻以自身月华之力温养，不可假手他人。待你们伤势恢复，便速回广寒宫，与你师尊商议。广寒宫传承久远，或许有更多秘法线索。”

“多谢前辈！”月清芷躬身行礼。

云梦辞的目光再次回到凛月身上，神色变得凝重。

“至于你……”她缓缓道，“情况比想象的更糟。混沌石虽得，但你体内力量已彻底失控，且因强引混沌石气息，导致混沌石的‘平衡’之力与你本身的‘混乱’之力纠缠不清，形成了一个更难解的死结。寻常方法，已无法将冰焰、奇毒、‘烬’魔毒素以及这一丝混沌石能量分离开来。”

凛月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依旧平静：“前辈可有办法？”

云梦辞沉吟片刻，道：“‘灵枢归引’之法，本是利用混沌石作为容器和缓冲，以‘心神合一’者为灵引，将你体内混乱力量引导剥离。但如今，混沌石能量已有一丝融入你体内，破坏了其作为纯净‘容器’的完整性。强行施法，风险倍增，失败的可能性超过七成，且一旦失败，你与作为灵引的沈清弦，都可能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甚至……同陨。”

竹楼内一片死寂。

七成失败率，同生共死的风险。

这远比预想的更加残酷。

凛月沉默着，暗红色的瞳孔深处暗流涌动。良久，她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清晰：

“那……成功的可能呢？”

“三成。”云梦辞直视她的眼睛，“而且，即便成功，过程也必然痛苦万分，且结果未必是彻底分离。更大的可能，是借助混沌石和沈清弦的力量，以及你自己的意志，将体内这数种力量强行‘整合’、‘熔炼’，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的、但性质未知的新力量。是福是祸，难有定论。”

整合？熔炼？

凛月想起在魔眼中，自己吞噬“烬”魔毒素时那种诡异的“融合”与“掌控”感。难道最终的道路，并非剥离，而是……吞噬与统合？

“我需要怎么做？”她问。

“你需要时间。”云梦辞道，“先在听雨楼稳定伤势，尝试初步梳理体内力量，至少要让它们不再持续恶化。同时，必须等沈清弦到来。‘心神合一’是此法根基，缺她不可。我已让林婉设法传递消息，但昆仑局势复杂，她能否脱身，何时能到，皆是未知。”

凛月垂下眼帘。清弦……她现在怎么样了？玄天门的压力，宗门内部的质疑，还有自己这个“魔尊”带来的无穷麻烦……

“我会等。”凛月低声道，“也请前辈，帮我稳住这身破烂，别让它现在就炸了。”

云梦辞轻轻点头：“我会以‘天地清音’助你稳定心神，疏导冲突。姬姑娘，慕昭，你们也需从旁协助。尤其是慕昭，你的祥瑞之力对她体内的混乱有独特的安抚效果，虽然治标不治本，却是目前唯一能稍微缓解她痛苦的方法。”

慕昭连忙点头：“我会尽力的！”

姬霜晚也郑重应下。

“至于外面……”云梦辞望向竹楼外迷蒙的烟雨，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幽冥教、‘烬’组织、玄天门，还有那位心思莫测的花阁主……该来的，总会来。在沈清弦到来之前，听雨楼，便是你们的屏障。”

她纤指轻拨琴弦，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单音。

“且安心疗伤。风雨欲来，更需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