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岛杀机（第3页）

“追吗？”月清遥看向凛月。

凛月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屑和暗红气息的浊气，肋侧和左臂的伤口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愈合，但幽绿剧毒与她体内力量的冲突仍在持续，带来阵阵虚弱和刺痛。她摇了摇头：“先疗伤，恢复状态。他们急于赶去那边，说明争夺已经开始，我们状态不佳，贸然闯入不利。”

更重要的是，幽萝的话在她心中投下了阴影。

清弦在昆仑……处境更危险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温热的、沈清弦给的玉符。玉符安静地贴着胸口，并无异常传讯传来。但这并不能让她安心。昆仑内部倾轧，玄天门步步紧逼，清弦实力未复，又因与自己的关系备受压力……

必须尽快拿到混沌石！必须尽快完成灵枢归引，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然后……回去帮她！

众人退回浮岛中心相对安全的区域。姬霜晚立刻布下更强的防护和隐匿阵法。月清芷拿出广寒宫的疗伤丹药分给众人，尤其是凛月。

凛月服下丹药，配合姬霜晚之前给的“清源固本丹”残余药力，全力压制体内冲突，驱逐幽萝短刃上的剧毒。过程痛苦，但她眉头都未皱一下。

慕昭则坐在凛月身边，双手虚按在她背心，温暖的祥瑞之力缓缓输入，帮助安抚和梳理那些狂暴冲突的能量。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连续动用祥瑞之力辅助战斗和疗伤，消耗不小。

“凛月，”慕昭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困惑，“我刚才……在帮你梳理力量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一点别的东西。”

“什么？”凛月闭着眼，声音沙哑。

“很模糊……像是一道……‘门’？或者一个‘印记’？”慕昭努力描述着那种感觉，“就在你力量最深的地方，被那些冰火和毒裹着。它好像……跟很远很远的地方，有联系。那个方向……”她抬起头，望向混沌雾气的深处，并非灰白浮岛方向，而是另一个难以言喻的方位，“好像……跟霜晚之前说的‘天道裂隙’什么的……有点像？我也不确定，就是感觉……很古老，很空，又有点……悲伤？”

凛月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门？印记？与天道裂隙有关？

这和她之前在上古遗迹看到的“烬”字，以及体内力量与魔眼环境的诡异共鸣，是否有所关联？

她忽然想起幽冥教最古老的禁忌秘典中，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混沌初开，本源分化，清浊自分，然有隙存焉……魔焰起于渊，非尽恶也，实为补阙……”

难道玄冥冰焰，乃至这冰火魔眼的存在，与所谓的“天道裂隙”有关？而“烬”组织追求的，就是利用或扩大这种“裂隙”？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自己，她体内的力量，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先别想太多。”姬霜晚的声音响起，她走了过来，手中拿着刚才收取的“混沌灵液”玉瓶，“当务之急是恢复和拿到混沌石。慕昭感应到的东西，或许等我们完成灵枢归引，你体内力量纯净后，会有更清晰的答案。现在，先把这个喝了。”

她倒出几滴乳白色的混沌灵液，滴入凛月口中。

灵液入喉，化作一股温润平和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这股力量与凛月体内狂暴的冰火毒力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能够融入其中，仿佛一种“润滑剂”和“稳定剂”，让那些冲突不休的能量逐渐平静下来，侵蚀的痛苦也大为减轻。

凛月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灵液果然有效。”姬霜晚观察着凛月的气息变化，“虽然不能根除问题，但能暂时稳定你的状态，争取更多时间。我们抓紧调息，半个时辰后，出发前往那座灰白浮岛。”

众人不再言语，各自盘膝调息，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

混沌雾气无声流淌，远处灰白浮岛方向的能量波动和隐约轰鸣依旧持续传来，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凛月闭目，内视己身。在混沌灵液的帮助下，体内翻腾的力量暂时平复。她能看到，在冰焰、奇毒、“烬”魔毒素交织的最深处，似乎真的有一个极其模糊、极其细微的“点”，与慕昭描述的那种“门”或“印记”的感觉相似。它静静蛰伏，仿佛与生俱来，又仿佛是被后来融入的力量所“激活”或“吸引”。

她尝试用意识去触碰，却只感到一片深邃的虚无和遥远到无法形容的距离感。

这到底是什么？

与清弦的安危相比，与眼前必须夺取混沌石的紧迫相比，这个疑问只能暂时压下。

但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个“点”，或许才是所有谜团的真正核心。

而答案，可能就在冰火魔眼的最深处，或者……在更遥远的、与“天道”相关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众人相继睁开眼，状态恢复了大半。

凛月起身，肋侧和左臂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体内力量虽然依旧复杂危险，但在混沌灵液辅助下暂时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她看向那座在混沌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灰白浮岛，暗红色的瞳孔里重新燃起冰冷的火焰。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