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古城的召唤(第2页)
小队成员立刻往后退,刚退到安全区域,就看到那片山坡又滑下来一大片泥土,堵塞了下方的小路。“好险!”王铁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要是晚一步,就被埋在下面了!”
马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片边坡的位置,正好在山脚那五户居民房屋的上方,如果发生大规模滑坡,后果不堪设想。可他一时无法判断,这片滑坡的范围会有多大,风险等级有多高。
他需要父亲的经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他知道父亲的身体不好,可此刻,只有父亲能精准判断出山体的稳定性,只有父亲能给出最安全的转移方案。
“你们在这里等我!”马建国突然说道,“我回去请我父亲过来!”
“马哥,不行啊!”王铁牛立刻反对,“这雨这么大,山路这么险,你再跑一趟,太危险了!而且马老班长年纪大了,怎么能让他来这种地方?”
“是啊,爷爷!”马远也说道,“我们再仔细排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到隐患点!”
“不行!”马建国的语气异常坚定,“这片边坡的情况很复杂,我拿不准风险等级。我父亲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只有他能判断出会不会发生大规模滑坡,什么时候发生!耽误不起!”
他把铁锹递给赵小虎:“你们在这里设置警示标识,不许任何人靠近,每十分钟汇报一次情况,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对,转身就往山下跑。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山路湿滑难行,他好几次差点滑倒,都凭借着多年的经验稳住了身形。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冻得他牙齿打颤,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把父亲接来!
与此同时,马向东的家里,灯光昏暗。
马向东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枚铜制哨子,轻轻摩挲着。窗外的雨声很大,他能清晰地听到河水暴涨的嘶吼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知道,这样的暴雨天气,后山肯定不安全,戌光志愿者们正在前线奋战,他却只能待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后背隐隐作痛,风湿也犯了,关节处酸胀难忍,可他的心里,却燃烧着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去前线,和战友们一起战斗。
“爸,您在想什么?”马建国的妻子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面前,“外面雨这么大,建国他们还在山上,真让人担心。”
马向东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幕,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渴望。他想起了当年在长津湖,也是这样的恶劣天气,他们在雪地里潜伏,冒着生命危险执行任务;想起了在嘉梁山区剿匪时,暴雨冲毁了道路,他们硬是靠着双脚,在山里走了三天三夜,完成了任务。
军人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二字。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重重的敲门声:“爸!爸!快开门!”
马向东心里一紧,立刻站起身,蹒跚着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马建国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泥浆,眼神里满是急切。“爸,出事了!”
“怎么了?”马向东急忙问道。
“后山西段出现滑坡前兆,边坡不稳定,正好在居民房屋上方,我拿不准风险等级,需要您去看看!”马建国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地说道,“爸,我知道您身体不好,可现在只有您能判断了,求您了!”
马向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不适仿佛都消失了。他一把抓住马建国的手,声音坚定:“走!现在就走!”
“爸,您……”马建国愣住了,他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干脆,“您的身体……”
“没事!”马向东摆了摆手,转身拿起墙角的拐杖——那根用步枪枪管改的拐杖,“当年在长津湖,比这苦十倍的日子都过来了,这点雨算什么?”
他的妻子急忙说道:“爸,您等等,我给您拿件雨衣!”
“不用了!”马向东已经迈出了院门,冲进了雨幕,“时间不等人,居民的安全最重要!”
马建国看着父亲挺拔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又一阵感动。他快步跟上父亲,撑开伞,护在他的头顶。“爸,慢点,小心路滑!”
“不用扶我!”马向东推开他的手,拄着拐杖,脚步虽然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我自己能走!”
父子俩在雨幕中并肩前行,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却浇不灭他们心中的火焰。马向东的拐杖敲打着泥泞的路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一面战鼓,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爸,当年您在山里剿匪,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暴雨?”马建国忍不住问道。
“嗯!”马向东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山体,“那是1953年,也是这样的暴雨,土匪躲在鹰嘴崖,凭借地形优势负隅顽抗。我们冒雨爬山,山路比现在还险,好多战士都滑倒了,有的还摔断了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我当时是班长,带着小队走在最前面。走到半山腰,突然发生小塌方,一块巨石滚了下来,我身后的战士推开了我,自己却被巨石砸中,牺牲了……”
马建国沉默了。他知道父亲心里的痛,那些牺牲的战友,是父亲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牵挂。
“所以,”马向东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我们不能让悲剧重演!这些居民,都是我们的亲人,我们必须保护好他们!”
父子俩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赶到了西段山坡。王铁牛等人看到马向东,都愣住了。“马老班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情况!”马向东摆了摆手,不等众人反应,就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走到刚才发生滑坡的边坡前。他蹲下身,不顾泥泞,用手抓起一把泥土,仔细捻了捻,又抬头观察着上方的山体,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手指抚摸着岩石的纹路,感受着土壤的湿度,嘴里念念有词:“土壤饱和度超过80%,岩石有横向裂缝,植被根系外露,这是中型滑坡的前兆,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可能发生大规模滑坡!”
众人脸色大变。“两个小时?”马远惊呼道,“那我们得赶紧转移居民!”
“没错!”马向东站起身,目光坚定,“立刻通知李会长,组织人手,转移山脚五户居民!同时,在边坡下方设置三道预警线,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马建国立刻拿出对讲机,向□□汇报情况,“李会长,马老班长判断,西段边坡将在两小时内发生中型滑坡,请求立刻组织居民转移!”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收到!我马上带人过去!你们注意安全,做好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