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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寒城的秋雨缠缠绵绵，打在宋洛家的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顾言坐在飘窗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李渡发来的截图界面——一段经过精心合成的监控视频，正被全网疯传。
视频里，身形酷似沈贺野的男人穿着他常穿的黑色冲锋衣，在北城某酒店门口牵住江陌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两人并肩走进酒店。画面虽模糊，却精准捕捉了沈贺野标志性的走路姿态，连抬手时手腕的弧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配文更是刺眼：“沈贺野与青梅江陌秘密复合，顾言惨遭抛弃”。
“顾言小姐，这视频是合成的！”李渡的消息紧接着发来，“技术部已经分析过，画面有明显拼接痕迹，江陌找了个和野哥身形相似的模特拍的！”
顾言没回消息，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评论区。舆论已经彻底发酵，#沈贺野酒店密会江陌#的话题冲上热搜第一，江陌的粉丝和不明真相的网友骂声一片，连带着她也被牵连。
“原来之前的澄清都是洗白，这视频总做不了假吧？”
“顾言也太惨了，被蒙在鼓里还替他说话。”
“沈贺野真渣，一边吊着顾言，一边和青梅藕断丝连！”
顾言指尖冰凉，划过评论区。舆论早已发酵，#沈贺野酒店密会江陌#的话题霸占热搜榜首，不明真相的网友骂声一片，连带着她也被贴上“恋爱脑”“被劈腿”的标签。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江陌的小号还晒出了一张照片——沈贺野的手腕上戴着一条银色手链，和江陌手腕上的是情侣款。配文：“贺野哥说，这条手链他戴了三年，从来没摘过。”
她认得那条手链，沈贺野确实一直戴着，她问过一次，他只说是“朋友送的。”，语气平淡，没再多解释。原来，是江陌送的。
一次次的挑拨，一次次的伪造，像反复划在心上的刀，渐渐磨掉了她仅剩的安全感。尤其是这段时间的冷静期，沈贺野没主动打过一个电话，没发过一条消息，仿佛默认了这种疏离。她知道他性子内敛，不擅长表达，可在她最需要笃定的时候，他的沉默却像默认。
手机突然震动，是江陌发来的私信，只有一句话：
“姐姐，有些事，他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顾言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沈贺野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会无人接听时，积压已久的委屈、不安和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言言？”
“沈贺野，你是不是还和江陌在一起？”顾言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沈贺野的语气瞬间清醒：“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没有？”顾言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酒店视频是怎么回事？你手腕上的手链，是她送的吧？”
沈贺野的沉默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他不是不想解释，而是没想到江陌会拿出手链的事——这条手链是小时候江陌送的生日礼物，他早就想扔了，却被他妈林雪兰拦下，说“毕竟是小时候的情谊，留着当个念想”，后来忙起来就忘了这回事。
“手链是小时候的事，我早就想扔了。”沈贺野的声音很急，“视频是伪造的，李渡已经在澄清了，你别信江陌的鬼话！”
“我没信她，我是信你。”顾言的声音带着哽咽，“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解释清楚？手链的事，酒店的事，还有她发的那些聊天记录，你总是等我问了才说，语气还那么平淡，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只是不想让你烦心！”沈贺野的语气也硬了起来，他最不擅长解释，被人误会的滋味让他烦躁，“我以为我能处理好所有事，不让你受委屈，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信任是相互的，不是你单方面决定什么都不告诉我！”顾言的情绪瞬间失控，“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外人！你遇到事不跟我说，被人泼脏水不解释，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想让我烦心？”
“我解释了，你不信。”沈贺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最不擅长应对这种歇斯底里的质问，嘴笨得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能用强硬的语气掩饰慌乱，“视频是合成的，手链我现在就扔，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告诉我真相！要你别再让我猜！”顾言哭着喊道，“我受够了这种日子，受够了江陌一次次的挑衅，更受够了你永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没有无所谓。”沈贺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却依旧嘴硬，“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顾言紧绷的神经。她哽咽着，一字一句地说：“沈贺野，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沈贺野的声音瞬间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顾言，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顾言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加重，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沉默蔓延了很久，久到顾言以为电话已经挂断，才听到他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好。”
一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顾言的心脏。她握着手机，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了“通话结束”的字样。
电话被猛地挂断，顾言握着手机，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她蜷缩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她不是真的想离婚，她只是想让他着急，想让他好好解释，想让他放下那该死的嘴硬。可话一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而另一边，沈贺野站在北海湾别墅的客厅里，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他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心脏像被生生撕裂般疼痛。
“离婚”两个字，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中了他最痛的地方。他嘴硬，他不擅长解释，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和顾言分开。那些他没说出口的在乎，没解释清楚的误会，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无法挽回的裂痕。
“野哥！”李渡匆匆赶来，看到地上的手机和沈贺野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紧，“您没事吧？视频的澄清已经发出去了，技术部放出了合成证据，网友们已经开始反转了！”
沈贺野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手机，仿佛要将它看穿。李渡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暗暗着急，又不敢多劝——他太了解沈贺野的性子，嘴硬得很，心里再痛，也不会说软话，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
“备车，去宋洛家。”沈贺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好！”李渡立刻应声，转身就要走。
“不用了。”沈贺野又拦住他，语气冷硬，“她既然说了离婚，我就不会再去纠缠她。”
他是骄傲的，是嘴硬的，即使心里痛得快要死掉，也拉不下脸去求复合。江陌的煽风点火，顾言的冲动提离婚，像两根针，扎破了他所有的隐忍和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