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2页)
“不用,我在去医院的路上。”顾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那边还有课,学员们还在等你。。。。。。我一个人可以的。”
“等我。”沈贺野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快步返回训练室。
学员们惊讶地看着他收拾东西,脸上满是疑惑:“教练,你要提前下课吗?”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谁能回答一下?”沈贺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台下的学员,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的面孔。他想起顾言曾经说过,这些孩子把电竞梦想托付给了他,他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准确地回答了刚才的问题。沈贺野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很好。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持冷静,学会随机应变。”
他拨通了许嘉泽的电话,语气急促而坚定:“来青训营代课,急事。把我刚才讲的内容整理一下,帮我把剩下的课上完。”
“教练,出什么事了?”许嘉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家里出了点事,我必须过去。”沈贺野的声音有些沙哑,“记住,你现在不只是选手,还是这些孩子的榜样。拿出你在赛场上的气势,好好带他们。”
十分钟后,许嘉泽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教练,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沈贺野把教案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留下一句话:“照顾好他们。”然后转身就往门外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冰冷而压抑。沈贺野一路小跑,四处张望,终于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找到了顾言。她正独自坐在长椅上,肩膀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和苏兰的聊天记录,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言言。”他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还在微微颤抖。
顾言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声音闷闷的:“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突发性耳聋,左耳听力只剩下30%,右耳也受到了影响,如果情况不好,可能会完全失聪。”顾言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哽咽,“都怪我,最近太忙,没发现妈妈早就出现症状了。她之前跟我说过,偶尔会听不到声音,我以为只是太累了,没当回事。。。。。。如果我早点带她去检查,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沈贺野想起热搜上那些恶毒的评论,眼神沉了沉。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语气坚定:“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散布谣言的人的错,是他们伤害了伯母。”
重症监护室里,苏兰安静地躺着,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顾延城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格外苍老,头发似乎一夜之间白了不少。
“伯父。”沈贺野轻声打招呼,语气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伯母受到了牵连。”
顾延城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疲惫地摇了摇头:“不怪你,是我们自己的家事。”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兰兰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年轻时那次医疗事故后,她就特别害怕完全失去听力,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耳朵,没想到还是。。。。。。”
沈贺野看着病床上那个总是优雅从容、笑容温和的妇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林雪兰,同样是坚强的女性,同样把脆弱藏在笑容背后,独自承受着生活的苦难。
“会有办法的。”他坚定地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我认识德国最好的耳科专家,当年我在柏林治疗手伤时,曾经听说过他的名字,很多疑难杂症都被他治好了。我现在就联系他,让他尽快过来。”
顾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可是。。。。。。德国离这里那么远,而且专家的出诊费一定很贵。。。。。。”
“没有可是。”沈贺野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却坚定,“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好伯母的病,花再多钱都值得。还记得你怎么说的吗?家人最重要。”
顾言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带来的安全感。她知道,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不停震动起来。是青训营的聊天群里发来的消息,学员们正在焦急地询问苏兰的情况。许嘉泽发来一段视频——训练结束后,所有学员自发录制了祝福视频,每个孩子都举着一张写着祝福话语的纸牌,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阿姨加油!我们等您康复!”
“教练别担心,我们会好好训练的,不会让您失望!”
“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为您祈祷!”
看着屏幕上那些真诚的面孔,听着他们稚嫩却坚定的声音,顾言的眼泪再次决堤。这些孩子,用他们最纯粹的善意,温暖了她冰冷的心。
深夜的医院天台,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带着刺骨的凉意。沈贺野脱下外套披在顾言肩上,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为她挡住凛冽的寒风。两人并肩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那些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无数颗星星,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小时候,妈妈总是第一个发现我在发烧。”顾言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和悲伤,“不管我藏得多好,她都能察觉到。她的耳朵很灵,能听到我轻微的咳嗽声,能听到我夜里踢被子的声音。现在我连她听力下降都没发现。。。。。。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女儿。”
沈贺野望向远方,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光晕。他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妈妈查出乳腺癌。那时候他正处于叛逆期,整天泡在网吧打游戏,对家里的事情不管不顾,以为逃避就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