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第2页)
“家?”厉令泽凄厉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哪里还有家?我早就没有家了!都是因为你,沈贺野!你毁了我的一切,你满意了?”
他突然举起手里的空酒瓶,朝着沈贺野的头部狠狠砸来。电光火石间,沈贺野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开,同时用左手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借着他冲过来的力道,一个利落的转身将他按在冰冷的墙壁上。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渣溅了一地,在雪光下泛着锋利的寒光。
“闹够了没有?”沈贺野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以为毁掉我的人生就能填补你内心的空虚?你以为把所有不幸都归咎于别人,就能逃避自己的问题?”
厉令泽挣扎着,手腕被攥得生疼,却在看到沈贺野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时,突然僵住了。那绷带洁白刺眼,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提醒着他曾经犯下的罪孽。酒瓶的碎片在雪地里反射着光,映出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的手。。。”他痴痴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茫然和绝望,“我甚至。。。连伤害你都做不到。。。”他曾经费尽心机想要毁掉沈贺野,可到最后,对方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却依然能轻易地制服他。
沈贺野松开钳制,看着他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厉令泽顺着墙壁滑落在雪地里,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眼中却第一次有了一丝清醒的痕迹。沈贺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释然:“找个心理医生吧,令泽。你病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的嫉妒,你的偏执,早就把你自己困在了牢笼里。”
厉令泽把脸埋在雪地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笑。许久,他抬起头,脸上沾满了雪水和泪水,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对不起。。。。。。我只是。。。。。。太嫉妒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积攒了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从小我就活在你的阴影里,无论我怎么努力,父亲永远只会提起你,说你有多优秀,说我有多没用。我想要的东西,你总能轻易得到,无论是成绩,还是荣誉,甚至是。。。。。。别人的认可。”
内心深处的声音在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幸运?为什么你总能站在我前面?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
沈贺野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从来不知道,厉令泽的恨意竟然源于此。那些他从未在意过的东西,竟然成了对方心中无法跨越的鸿沟。
雪静静地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两人身上,覆盖了所有的恩怨与纠葛。厉令泽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这时,温磊带着厉家的管家赶到了。管家看到地上的厉令泽,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扶起他:“小少爷,我们回家吧。”
厉令泽没有反抗,任由管家扶着站起来,只是在路过沈贺野身边时,停下了脚步,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这一次,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深深的愧疚和疲惫。
沈贺野看着他被管家扶上车,车子渐渐消失在风雪中,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回程的车上,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顾言心头的寒意。她轻轻握住沈贺野的手,他的手心还有刚才攥着厉令泽手腕留下的温度,带着一丝冰凉:“为什么要帮他?他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沈贺野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街道两旁的路灯在雪雾中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声音很轻:“因为我也曾经在黑暗中挣扎过。知道那种看不到希望,只能靠仇恨支撑的滋味有多难受。”他想起自己受伤后那段日子,每天被疼痛和绝望包围,也曾有过毁灭一切的念头,是顾言的陪伴,是对电竞的热爱,让他重新找回了生活的意义。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转头看向顾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且,我现在有了想要珍惜的人,不能再被仇恨困住。放过他,也是放过我自己。”
顾言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微微发酸。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确信——她的男孩,真的长大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赛场上横冲直撞的少年,而是学会了宽容,学会了放下,学会了用成熟的方式面对生活的风雨。
手机响起提示音,是许嘉泽发来的消息,附带了一张训练室的照片,学员们都在认真地练习,屏幕上的游戏画面闪烁着光芒:
「教练,我想明白了。你说得对,我不需要成为第二个你,我只要做好我自己。明天开始,我会带着你的那份热爱,带着所有支持我的人的期望,继续走下去。季后赛四强赛,我一定会赢!」
沈贺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终于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阴霾,没有了不甘和遗憾,只剩下纯粹的欣慰和期待。
有些火炬,注定要传递给下一代。而守护火种的人,会在黑夜里成为最亮的光,照亮后来者的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又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都是宋洛发来的,语气焦急万分,最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