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2页）

柏林的康复中心里，沈贺野迎来了第一个访客。

“听说你在这里过得不错？”林屿把带来的中餐放在桌上，“李叔特意给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沈贺野看着熟悉的餐盒，眼神柔和了一瞬：“你怎么来了？”

“正好来德国出差，顺路来看看你。”林屿打量着他，“瘦了，不过气色比在国内时好多了。”

两人在康复中心的餐厅里吃饭。糖醋排骨的味道让沈贺野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带着顾言去私厨的夜晚。她总是抢着要吃最大的那块，嘴角沾着酱汁也浑然不觉。

“她。。。。。。还好吗？”沈贺野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林屿叹了口气：“就知道你要问。她挺好的，新戏拍得很顺利，就是太拼了。听说为了揣摩角色，连续一个星期都住在片场。”

沈贺野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了解顾言，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在专业领域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

“老沈，既然都分手了，就向前看吧。”林屿劝道，“你们这样互相折磨，何必呢？”

沈贺野没有回答。有些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饭后，林屿要赶去机场。临走前，他递给沈贺野一个U盘。

“这是言言让我带给你的。”林屿说，“她说。。。。。希望你在德国一切顺利。”

沈贺野握着那个U盘，在康复中心的花园里坐了很久。最终，他还是回到房间，把它插进了电脑。

视频里，顾言穿着戏服，坐在片场的休息室里。背景很嘈杂，能听见场务的吆喝和设备的噪音。她的妆很淡，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但眼睛很亮。

“沈贺野，听说你要在德国待一段时间，希望治疗顺利。项链很喜欢，每天都有戴上。所以。。。你要好好的，好好配合治疗，好好吃饭休息，过几天我可能要相亲了，我们都要幸福。”

视频只有短短一分钟，沈贺野却反复看了很多遍。他注意到她说话时无意识摩挲项链的小动作，注意到她强装的笑容下的疲惫，注意到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思念。。。。。

关掉视频，他给顾言发了条消息：「视频收到了，谢谢。你在片场也要注意休息。」

很快，对方回复：「你也是，记得按时吃饭。」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贺野的心微微发疼。他们之间，终究还是走到了相敬如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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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收到回复时，正在为明天的雨戏做准备。

“这场戏很重要。”张蒙导演在给她讲戏，“林晓在雨中痛哭，不是因为她软弱，而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顾言认真记着笔记，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沈贺野此刻在做什么？柏林的天气好吗？他的手腕还疼吗？

“言言？”张蒙注意到她的走神，“你还好吗？”

“我很好导演。”顾言连忙收回思绪，“我会好好准备的。”

第二天拍摄时，果然动用了人工降雨。深秋的冷水从高空洒落，打在身上冰冷刺骨。顾言穿着单薄的戏服，在雨中一遍遍地奔跑、跌倒、哭泣。

“卡！情绪不够到位！”张蒙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我要看到绝望，看到心死，看到一个人被现实彻底击垮的样子！”

顾言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和沈贺野分手那天的场景。他那双写满痛楚的眼睛，他颤抖的声音，他最终转身离去的背影。。。。。。

泪水混着雨水滑落，这一次，她的哭泣不再是表演。

“好！就是这样！”张蒙终于满意，“收工！”

助理赶紧拿着毛巾跑过来，把浑身湿透的顾言裹住。“言言姐，你还好吗？你的手好冰。。。。。。”

顾言摇了摇头，牙齿都在打颤。回到酒店后，她果然开始发烧。体温计显示38。9度，小杨急着要送她去医院。

“不行，明天还有戏要拍。。。。。。”顾言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惦记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