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3页）

随之而来的，是雪花般飞来的各类合作邀请。综艺、杂志、品牌联名……许多以前小顾言需要努力争取才能得到的机会，现在却轻而易举地送到了面前。

然而，忙碌之余，小顾言心里却隐隐存着一丝不安。她害怕这一切的繁华是构筑在沙滩上的城堡，随时可能因为潮水退去而坍塌。她更害怕，别人会觉得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沈贺野女朋友这个身份。

这种不安，在她新剧《青云之上》的定妆照发布那天，达到了顶峰。

《青云之上》是她官宣前就接下的仙侠剧，她饰演剧中戏份颇重的女二号，一个前期天真烂漫、后期为爱黑化的仙子。这是她职业生涯迄今为止最重要的角色。

定妆照一出，评论区却并不那么友好。

「资源咖无疑了，刚火就能接到这种制作的女二？」

「又是靠男朋友拿到的资源吧？」

「她演技撑得起这个角色吗？别毁了原著。」

这些评论像细密的针，扎得顾言心里难受。她关掉手机，把自己缩在休息室的沙发里，连沈贺野发来的信息都没心思回。

晚上收工回到北塞区别墅公寓，她情绪依旧低落。沈贺野还没回来，应该是战队有训练赛。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鱼缸里的水声咕嘟作响。

她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空落落的。明明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关注和机会，为什么反而更累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沈贺野带着一身夜间的凉意走了进来。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也没有软乎乎地问“你回来啦。”，只是抱着膝盖，背影看起来单薄又落寞。

沈贺野脱下外套，走到她身边坐下，没有立刻追问，只是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刚回家的沙哑，却很温柔。

小顾言把脸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闷闷地说：“没什么呀。”

沈贺野沉默了一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定妆照我看到了，很漂亮。”

小顾言身体微微一僵。

他果然也看到了那些评论。

“很多人说……我是靠你才拿到这个角色的。”她声音很小，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贺野闻言，却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眼神深邃而认真：“顾言，你太小看张导了。”

张蒙是《青云之上》的导演，以苛刻和挑剔闻名娱乐圈。

“你以为，张导那样的人，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把这么重要的角色给一个他认为不合适的人？”沈贺野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是他看了你之前那部《春夜喜雨》里，你演的那个小配角，觉得你眼神里有戏，才决定用你的。这件事，在他确定选你之后，才作为趣闻告诉我。”

小顾言愣住了。《春夜喜雨》是她一年前拍的一部文艺片，她在里面只有一个不到五分钟的客串镜头，台词也只有两三句。她自己都快忘了。

“你……你怎么知道呀。”她喃喃地问。

沈贺野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春夜喜雨》里，她那个客串片段的剪辑。她饰演一个在雨中等恋人的少女，没有台词，所有的情绪都靠眼神和细微的表情传递。从期待，到焦急，再到最后的失落……

视频显然是被人精心处理过的，去掉了杂音，配上了舒缓的钢琴曲，将她那几个眼神的特写反复慢放。

“你看这里。”沈贺野指着屏幕上她眼神从光亮到黯淡的转变，“还有这，嘴角微微下垂的弧度，手指无意识蜷缩的小动作……这些细节，不是靠资源或者背景就能演出来的。这是天赋，也是你努力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