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相见不如怀念(第5页)
温父温母早已经因为女儿的失踪急的满世界找,一听说女儿回来了当下便赶回家,看到的却是隔壁家那少年跟女儿在一起,女儿额头上还破了好大一个口子,血迹斑斑。
温母爱女心切,当下对着顾臣尧发飙,我女儿一向乖巧,你怎么她了?
顾臣尧没来得及解释,温曈就已经一把抱住温母撒娇,妈妈不是他,是有人欺负我,他出来救的我,你看,我被那些人打成这样,要不是他我还回不来呢。
顾臣尧有些意外的看向身边的女孩子,第一次有人维护他,她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温母将信将疑,心疼的把女儿带进屋里,忘了尚在外面的顾臣尧。
温曈额上的伤没过几天就痊愈的差不多了,她和顾臣尧很自然的亲近,他对她仍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却不再排斥她的靠近。
十四岁的顾臣尧太渴望能够有人关心,太渴望能有人把自己放在心上了。他想不如就顺从一次自己的心意,也许前进一步便是碧海蓝天。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第一次对所谓的命运顺从,换来的却是很多年后的纠葛痴缠。他很早前就欠了她的,她对他的好,她比他更早的心动,这些都是顾臣尧珍惜而无法偿还的。
他们相伴走过青葱的岁月,任时光记住他们只剩彼此的容颜。她十六岁的时候他十八岁。十六岁的温曈爱上了顾臣尧,或许在更早之前,男孩子眉目间淡淡的愁色便已深入她心,从此她再也忘不掉他的容颜。
十八岁生日那天,顾臣尧收到了有生以来最重的一份生日礼物。他母亲自进看守所六年来第一次答应见他。他的惊喜不言而喻,因为每次去,母亲都拒绝他的探访,狠心的连看一眼都不愿。他曾想自己究竟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后来得知母亲不幸的过去和婚姻,才最终释怀。那一天是顾臣尧一辈子里最开心的日子之一。他第一次在温曈面前笑的像个孩子。
温曈说,你长的这么帅,你妈妈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臣尧紧张的踌躇无措,等在里面的时候连心跳都不规律。他想见面后该说些什么呢?该先叫一声妈妈才对。
可满腔的热情,在见到母亲冰冷的面孔后被彻底扑灭。
顾臣尧的母亲是个漂亮的女子,尽管如今已经略显苍老,却依然磨灭不去她本又的美丽。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不要再让那个女孩子到看守所来找我,我答应她见你,但不会有下一次。
顾臣尧呆了呆,忘了叫一声妈妈,傻傻得问,哪个女孩子?
母亲回答,就是那个瘦瘦小小长头发的女孩子,这个年纪不好好在学校里读书却整天跑到这种地方来求我见我儿子一面,可见这样的女孩子也不是好女孩,我虽然没有管教过你,但你交朋友的标准必须要改变,那样的女孩子。
她语气里满是轻蔑。对温曈的轻蔑。顾臣尧没有想到,温曈会为自己做到如此。恐怕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对母亲的向往还是被她看在了眼底,她却不声不响的帮他完成了愿望。
顾臣尧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异常讽刺可笑,最亲的母亲对自己不冷不热漠不关心,本是陌生人的温曈却为自己做尽一切真诚对待。他突然之间开始怀疑亲情这种感情,是否真正在他血液里存在过。
顾臣尧浑浑噩噩走出看守所,看到蹲在树荫下的温曈,她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恍惚间觉得,无论他离开多久,她都会在那里等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暖流淌过,迫不及待的想到她面前把她抱个满怀。
温曈忙不迭地的跑向他,笑着问,怎么样?见到妈妈是不是很开心?
顾臣尧问她,这就是你说的要给我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温曈怔住,看他神色俊冷,并不十分开心的样子,忽而忐忑,小心翼翼瞥过他问,不喜欢吗?我以为你应该很想看看你妈妈的……
没有说话,她就被一股力道拉进怀里。他抱的她这样紧,紧道她几乎有些透不过起来。他的怀抱这么温暖,宽厚的让她想要呆一辈子。
顾臣尧轻轻在她耳边说,我喜欢,但是温曈,下次不要再为我做这样的事情,每天跑来这里等她求她见我,你难道没有别的事可做吗?
她在他怀里拼命的摇头说,顾臣尧,我只是想让你快乐。
顾臣尧抱紧了她,却在那刻有眼泪滑进温曈的颈脖。他的泪这样滚烫,灼伤了她的皮肤。他何德何能,让一个女孩子为自己这样做。
不管他母亲对他如何狠心,说过怎样伤人的话,顾臣尧都不再感到难过,因为这个女孩子,代替了母亲该给他的温暖。她这么的干净,明眸澄澈,一望到了边际。
他贪心的想让他的女孩子留在身边更久更久,十年,二十年,或者一百年,那时年少的他们,真的有想过天荒地老。只是后来,他们得到的都是一个人的天荒地老。谁也没有想到,一别数年,竟是另外一个世界。
而成长后的他们,面对在一起这三个字,会显得这样无力彷徨,连带曾经的勇气都消磨殆尽。
3
画面从拥抱着的两人跳转到另一个场景。时间到温瞳十七岁的那个夏天,也是在那个夏天,所有的故事戛然而止,于她,连回忆都未剩下。
那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阴森冷巷,女孩子嘶哑的哭叫声听的人毛骨悚然。温瞳从未这样绝望过,在无人的深巷里她被围困在角落,星星点点的拳头落在她瘦小的身体上。那是女孩子的嘲笑声和男孩子的口哨声,她知道自己如今身处怎样一种境地。
顾臣尧,你在哪里?你来救救我,顾臣尧……她心里只记的起这一个名字,很小的时候就被她当成神一样仰望着的人。即便所有人都躲避他,即便他是所有人眼里的扫把星,依然不防碍她对他的仰视。她那么喜欢他,喜欢看他因为她而展开的笑容。
她在混沌中听到有一个女孩子用轻佻的声音冷哼着说,顾臣尧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干瘪豆吗?平日里那么嚣张,你们说动了他的宝贝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另一个男生说,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高傲的以为全世界就他一人似的,搞残了这个女人再搞废他,他能怎么样。
温瞳不害怕,她那时真的没有多害怕,她又想顾臣尧千万不要来找她,否则她怎么受的了看他被人打受伤?她浑浑噩噩之间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孩子,怎么受的了这样的拳打。她觉得浑身都疼,眼皮重的几近重合。
稳瞳想笑,她想给顾臣尧一个笑容,但不知怎么的,眼泪就那么落了下来。被人打的满身酸疼的时候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痛哭,可当看到顾臣尧出现的时候,眼泪瞬间决堤。
她听到顾臣尧如冷泉一般淡漠的声音说,放开她,你们要做什么冲着我来。
温瞳很想对顾臣尧说没关系的,她挨的了这些痛,然而意识终究还是越来越模糊,闭上眼的那一刻她不会知道,这一闭眼,再能相视已是多年。
温瞳从昏迷中清醒是在第四天,她全身上下哪里都有伤口,那些人是将她往死里打的。她傻傻的望着哭红了眼的母亲,开口第一句却是,妈,顾臣尧呢?他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