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除了你一切繁华都是背景(第4页)
这样云淡风轻无所谓的语气,分明是在掩饰心里的紧张。也许连顾臣尧自己也不曾发现,在他紧张害怕的时候,眉心时常郁结。这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被温曈发现并记在了心里。
我觉得,除了我喜欢你,除了知道你是顾臣尧,我们之间等同陌路。顾臣尧,我甚至没有夏妍了解你。温曈垂着头,喉咙疼的发涩。
了解?顾臣尧失笑,你说了解?温曈,你真的想要了解吗?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妓女的儿子?有着被人唾弃的肮脏不堪的童年的……你自以为爱着的人?
顾臣尧是多骄傲的一个人,从不妥协,从不认输,从来相信可以将一切踩在脚底俯瞰众生。他有自己的人生设想和规划,在温曈没来米兰之前,他真的可以毫无顾忌的朝那个方向不择手段的走去。但不管怎样,她终是出现了,成了他人生的一个意外。
一个他所不能期望的意外。
温曈表情如常,没有震惊,没有差异,一切平静的再自然不过。顾臣尧后退几步,忽的失笑。她果然是知道了听说了,才会在这个时候可以这样平静得面对有关于他的过去。
顾臣尧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不觉已经捏成了拳头。
他记起少年时候的自己,爱上一个女孩。女孩子如一缕阳光,温暖清新。他以为那一缕阳光终会伴着自己左右,天荒地老,天长地久,他用所有能够表达一辈子的词汇去设想他们也许会有的未来。惟独没有想到分离。
分崩支离。从此他的世界只有自己,再没有爱情。吉米说的没错,他可以和任何女生交往在一起,他也可以给她们很多虚荣和物质享受,他唯一给不了的,便是爱情。
这样的男人,如何能不被唾弃?
温曈的下巴抵着自己的膝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默在彼此之间的是心的远离,感情的死去。不,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是她自己的感情死去。她终于肯勇敢的承认,顾臣尧不爱她。
一个真正爱着你的男人不会这样待你,不会让你夜夜醉生梦死,更不会几十个日夜对你不闻不问。这不是爱,这是自我犯贱。
许久,温曈才说,顾臣尧,你的心里有一个黑匣子,黑匣子里藏着你全部的宝藏和秘密,你从不让除自己外的任何人知道黑匣子里究竟有什么。日复一日,总有一天,你也会把自己关进黑匣子里去,再也走不出来。你心里住着另一个渴望快乐的自己,可你能得到的快乐却只有那么一点点。因为你始终不相信,别人会真心待你,你用防备的眼睛看身边的每一个人,所以你永远也看不到那些想要关心你给你快乐的人。
顾臣尧,你是个太自我的人。
温曈一针见血。目光里不再有往常看他时候的柔软。冷漠的目光望进顾臣尧眼里,他才发现他有多不愿她这样看他。
顾臣尧到她面前支起她的下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曈白皙透红的脸上,她是个漂亮清秀的女孩子,比任何人都更能让他心动。但,他无法心动。他无法让自己沉溺其中。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你想爱便可以爱的。若不是真心被祝福的爱,他宁愿永不得到。他要的女孩子,必须快乐的活着,她的微笑比什么都重要。
顾臣尧冷嗤,略显粗糙的拇指摩挲着温曈的嘴唇,软软的有些温湿,让他这样留恋。他终于说,我忘了你是学心理的,恐怕早已在心里将我揣摩了个透彻。温曈,你把我看的这样清楚,我不能再让你留在我身边。如你所见,我们并不适合,也完全无法为对方改变,所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温曈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听觉,听不到他说无法再把她留在身边,也听不到他说分开。
她笑,顾臣尧,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没有说分手?为什么不干脆一些分手算了呢?还是你也和我一样,心里有那么些不舍得?
温曈,两年的时间,你把自己变得尖锐了。顾臣尧放开她,说,是我的错吗?我让你变得尖锐了,我不喜欢这样的你,可偏偏只有这样的你才能在米兰这个城市生存,才能让你不再遇到下一个我这样的男人。温曈,我的确舍不得,但我知道什么更重要。
两个人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两相对的欺骗和伤害。
顾臣尧没有告诉温曈的是,他相信曾经有人真心对待自己,真心想让自己过的更好更幸福,真心想把快乐传递到他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那人像阳光一样,他始终记得,她漆黑稠密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披散肩头,眉梢永远挂着俏皮淡然的欢笑。那双眼睛,是他见过的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
那人会天真的以为欢笑就是快乐,于是傻傻的对他说有酒窝的孩子笑起来都很漂亮很快乐,她有两个酒窝,可以分他一个。
童言无忌,却是最单纯美丽的时光。
在泥泞石灰的深巷处,只有那人,会把自己所有的欢笑毫不保留的展现给他看。
顾臣尧离开医院,他走过米兰陌生的街头,人来人往的人群里再也找不到可以对他笑靥如花星眸灿烂的女子。
温曈,你不知道,曾经真的有那么一个女孩子真心待我,真心到恨不得与我死生同穴。
出院之后,温曈再也没有见过顾臣尧。比上一次更加清楚的决断。她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痛苦。她把所有的注意力投注到学业上。也许母亲是对的,她不该对米兰这个城市有着这样深的眷恋,更不该对顾臣尧始终放不开手。
她问自己,如果那时顾臣尧哪怕表现出一丝丝的挽留,她会不会放下心中那些茫然失措,跌跌撞撞的再度跟随他的脚步?答案是肯定的。
可惜,顾臣尧的身边再也不需要她。就像从前他也不需要她一样。他一直给自己留下台阶和退路,他也从未说过爱她。心思缜密如他,早在一开始就已想好日后退路。只有她,傻傻的以为三年等待终于换来月明。
大三第二学期期末结束,温曈辞去星巴克的兼职工作,在米兰当地一家心理诊所学习,成为这家诊所主治医师的实习助理。
主治医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有欧洲男人特有的五官轮廓,是个英俊的男人,优雅,幽默,至今未婚。他叫做Jack。
温曈第一次听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忍不住揶揄,Jaic》里面的Jack一样深情的Jack?
Jack那时正端着一杯黑咖啡,笑起来眉眼松弛,极是好看,他幽默的回答她,我还没遇见我的Rose,也许有一天她出现了,我就真的是Jack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