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愿你曾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第4页)
气氛一下陷入僵局,只有苏青认真的盯着卢乔西看。她问他,你认识那个叫吉米的女孩?
卢乔西扫了她一眼,一口否认,不认识。
然后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下。香醇的红酒沿着嗓子一路下滑,最终慢慢变成苦涩的味道。
原来要假装不认识,是一件这么残忍的事。
走在夜光斑斓的街头,顾臣尧第一次牵起温曈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看到她眼里一瞬间漾出来的惊讶与欣喜。
他挑了挑眉,歪头说,恋爱中的人,不都是如此的么?
温曈重重点头,恋爱中的人的确如此,亲密的亲吻,牵手,乃至结合。可他们的第一次牵手来的这样突然,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这个男人就那样理所当然的握住她的手,略微粗糙的指尖,一定是常年画画被磨出来的。
顾臣尧很忙,比温曈能想象的更忙,但他就是有时间陪着她。即使两个人静静坐在他公寓的落地窗前晒太阳。
我没想到卢乔西这样的人也会有那样一段过去。温曈转头去看他,他的气息喷洒在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烟。
米兰的冬天真冷。
你都知道了?她靠他近了一些,肩膀碰着肩膀,笑眯眯的问他。
我不是傻子温曈,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太刻意太明显了,卢乔西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爱人,他从来没露出过这种眼神。顾臣尧摇摇头,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卢乔西和他一样,都是不会拒绝温存的人,假如谁能给他们一点温暖,他们便会要求索要更多。这些年,游戏人生,风花雪月,能看到的真心已经太少。
温曈知道,顾臣尧是个聪明人,单只是那样就能猜出个大概,聪明人不需要知道故事的全部,只要知道当下的局势即可。
他把她送到公寓楼下,抬手抚过她被冷风吹的通红的脸颊,唇角仍是带着笑,温曈发现,原来顾臣尧也爱笑,只是他从不刻意露出笑容。
你要早点休息。她轻轻的说。
我不会太晚,上去吧,这儿冷。他不会承诺她什么,就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妥协,就连说说假话哄她开心都觉得繁琐。
他那样冷静,在这场感情里时刻保持自己的立场与位置。始终记得他若无法爱上她就会抽身离开的结果。
她太过认真,反而认不清他偶尔的温柔究竟是出于本能,还是刻意为之。
公寓内一片漆黑,凭着微弱的光,温曈还是一眼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啪的一下,不大的客厅立刻灯火通明,她看到吉米双目放空赤脚盘坐在沙发上,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沙发上坐下静静得看着吉米,一如吉米向她哭诉的那夜。
窗外夜色微凉,时间的沙漏,总忘了带走某些人或某些事。有些回忆是为了记住,而有些回忆却是为了遗忘而存在。太想遗忘,所以反而越渐深刻,最后如一个从未醒的梦魇,时刻啃噬薄弱的意志。
很久之后,吉米才蠕动着干裂的唇,声音有些嘶哑,吐字依旧清楚。
温曈,你认识他,为什么那时你不说,你早就认识他?
温曈心疼的抱住眼前微微发抖的吉米,她知道她怕,潜意识里的没有安全感让她对任何事都产生了抵御心理。
吉米,我说或者不说,又有什么影响呢,重要的是你是怎么想的。她的声音也同吉米的一样,低沉略带沙哑。
吉米抓住温曈的手,动作急促,Bene问我,那个已故的朋友,是不是卢乔西。
Bene自是精明,他可以装傻,却不能装糊涂,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顾臣尧都能看出来的事实,Bene没有道理看不出来。
温曈,我觉得很可怕,原来我所有的伪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我觉得我对不起他,我觉得我很自私,这么久了,我只是把他当做我的避风港,可他却不怪我,这反而让我更加无地自容。吉米在深深的自责,向来缺乏安全感的她,总喜欢用张扬来掩饰自己的恐慌,她会害怕,所以不惜以尖锐的爪子去刺伤别人从而保全自己。这样的她,如何能不让人心疼。
吉米,Bene爱你,所以他不会在意那个人是谁。温曈试着安慰,当语言已经苍白的没有任何说服力,她才明了自己的言词有多么匮乏。
他的确不会在意,有更多的机会能让他离开吉米,可是一次都没有,从开始到现在,他从没放弃过吉米,即使她如何无理取闹,即使她只是把他当做另一个人的身影,即使她总是透过他看着记忆里那人的模样,他还是没有放弃。
有多少情,可以做到如此?
温曈还是约了Bene,在不大的意大利餐厅,优雅的小提琴曲,浓香的咖啡豆,从窗外折射进来的暖人阳光。
正值午后,尚不是就餐高峰期。温曈坐在靠窗的角落里,远远看着Bene朝自己走来。Bene是个成熟的男子,去年自大学毕业,跟着父亲从政,事业正值上升期。在中国,这样的男人,通常被称为官二代。
他从容在她面前坐下,好看的眉眼,有欧洲男人特有的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