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寒夜晓星沉风过叶纷鸣(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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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夜,春猎猎场。
风继身着素衣,驻立高台远眺。远处夜色浓郁,如墨色铺染,辨不出天地。
其心腹丹鹤着夜行衣悄悄走近,四下人皆无阻拦,丹鹤一路走至风继身后,冲她利落行礼,道:“禀殿下,事已办妥。”
“是么。”
“是。吕氏六品以上十七位均已缉拿,现已押往大牢,内眷均已入牢;其族中八府府兵、家仆尽灭。西郊吕宗正已除,心腹就地诛杀,臣于其密室搜到了兵符,特来呈与殿下。”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用黑布包好的物什,双手呈与风继,风继没有回头,只是伸手一抓,也不去解布查看,只道:“你做的很好,孤心甚悦,自去领赏吧。收尾时小心些,勿有漏网之鱼。”
“多谢殿下,请殿下放心,臣必小心应对。那臣先行告退。”
“嗯,去吧。”
不过几息,身后人便消失于高台之上。
风继此时才低下头,去看手中那兵符。右手掌缓缓摊开,冰凉粘腻的血自兵符上浸下,污了她整个手掌。
她收回目光,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未沾染血迹的手,扶住额头。指尖不停地抖,血液一直黏在掌心,风继眉头皱得如同一道裂谷,却始终无法忽视那冰凉的触感,只得在叹息中合上了双目。
右拳缓缓垂下,一滴浓稠的黑血自指缝流淌,滴落在素白的衣袍。
星月暗沉,旭日东升。
一场朝堂之上的洗牌于晨曦之中拉开帷幕。华京之中的朝臣们被这一场飓风吹得措手不及,许多人连风声都未听闻,便在睡梦之中被人拖走。
皇城锦帐之中,武皇执笔浸朱砂,一圈圈勾画,宫墙之外,一道道圣旨如雷四下,杀得血雨腥风。
风临坐在殿中喝着甜羹,看着皇夫的脸随着一道道消息逐渐凝重,随着最后一道召礼王回京的消息述完,皇夫的脸已经彻底冷成了冰。
他无力地冲内侍挥了下手,内侍应声退下,他扭脸向桌,双手缓慢地捂住了头,沉重道:“果然……”
风临见状起身,问:“父亲,怎么了?”
皇夫捂着头道:“没什么,陛下的春猎结束了。”
风临不语,一双凤眸盯着皇夫,目光沉静。殿外的平康低手入殿,悄悄走到风临耳边低语了几句,风临略一沉吟,对皇夫道:“父亲,我出去一趟。”
皇夫头痛欲裂,无暇细思,只道:“好,早些回来。”
“嗯。”风临应答了一声,转身拄拐出殿。她乘轿辇一路赶至慈安宫,果然见到了子徽仪。
他的用具行李被尽数丢出慈安宫,散落一地,他一身淡衣站在一地狼藉之中,神色自若,视旁观目光如无物,俯身去拾捡零落的物品。
风临坐在轿辇之上望着他,唤:“子徽仪。”
子徽仪闻声回身,见是风临,抬手冲她遥遥一礼。
风临问:“被赶出来了?”
子徽仪道:“是。”
风临道:“现下去哪里?”
子徽仪道:“不知。”
风临心中忽然萌发一股冲动,也不管一旁平康阻拦的目光,开口道:“同吾回去吧。”
子徽仪一怔,似是没有听清般问:“什么……?”
风临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同吾回去。”
子徽仪轻轻笑了,虽是高兴,但仍打算开口婉拒,谁知嘴里刚说了个“殿”字,便听风临坐在轿辇上道:“平康,你领人将他的东西收起来。子徽仪,你同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