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喜欢他(第4页)
突破绝境后的激动与兴奋极具感染力,一向淡定的越知月光开始鼓掌,毛利寿三郎面露兴奋,右手握拳高举,回应种岛。大曲激动地捶打看台,远野欢呼出声,君岛推了推眼镜,嘴角完全压不下去。
平等院凤凰道:“小恶魔成了救世主啊。”
切原坐在地上,一副受惊的模样:“透、透明人……”
种岛右臂夹着球拍,伸出左手将他拉起来:“被你捡回一条命呢。”
切原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毕竟是双打嘛。”
随后,俾斯麦拿下一个发球分,种岛也保住自己的发球局,9比9平。接着在塞弗里德的发球局中,霓虹连赢两分获胜。
“第二盘结束,7比6,霓虹队领先。”
第三盘比赛开始。赛况虽然精彩,鸠山的注意力却总忍不住跑偏,种岛在切原情绪躁动时,用一局黑白猜转移那孩子的注意力,他轻松的语气和狡黠的眼神,让鸠山的心口莫名一紧。太熟悉了,她想起了智也去世后,她返校的那个早上,他们距离远远地玩黑白猜。玩黑白猜只是他与人相处时一种自然的、游刃有余的社交方式吗?
他对切原说:“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声音里是毋庸置疑的笃定和让人安心的力量。鸠山却想起他曾对她说,“以后鸠山同学要是实验做到很晚,一个人害怕的话,可以发消息给我或者奏多哦!我们可以充当一下临时保镖,护送你到校门口☆!”原来他的保护,人人都有份。
他用球拍轻轻拍切原脑袋的样子,与他曾经笑着用球拍轻拍她的头说“不要为难自己啦”时的模样,在她脑海里微妙地重叠。
一种陌生的、无法忽视的痛苦从心底悄然蔓延。
她一直都知道,种岛修二是个温柔可靠的人,对谁都友善。但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他给予切原赤也的耐心、引导、保护和包容,与她所接收到的、并暗自珍视了许久的对待,在本质上如此相似。
一个她从未想过、或者说刻意回避的念头,伴随着尖锐的痛苦,蛮横地劈开了她的认知:那些让她心跳加速、让她感到自己被看见、被重视的瞬间,那些她曾以为是粉丝福利或专属赛道No。1的互动,并不是她独有的。
她对于种岛修二而言,或许并不像她自以为的那样特殊。
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简单的嫉妒,还有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为什么仅仅是想到自己可能并不特殊,就会感到如此痛苦?为什么看到他以同样的方式对待别人,会难过得想哭?
第三盘比赛结束,霓虹队获胜。
鸠山替种岛高兴,可望着他被队友簇拥的身影时,久川遥新书里那些晦涩的句子,忽然闯进脑海:
“爱是当你发现自己在对方心中可能并非例外时,那种世界崩塌般的恐惧。并非不允许对方对旁人好,而是无法忍受他给予别人的与你曾收到的好一模一样。”
“看到对方对旁人温柔、自己不再是唯一的例外时,怎么能不嫉妒?嫉妒是因为害怕,怕自己在对方心里分量不够,怕有人比自己更能被偏爱,怕自己最终失去他。”
“她像陷入泥淖的小虫,在怀疑、嫉妒与痛苦中挣扎,而这所有不堪,全都源于她爱他。”
她之前一直读不懂,此刻却骤然领悟。
因为爱他,所以才会对他给予别人的关注和温柔如此敏感;因为爱他,所以才会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是否特殊;因为爱他,所以才会在看到他与人重复那些曾令自己心动的互动时,涌起如此强烈的失落与不安。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爱种岛,不是朋友之间的友谊,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而是女人爱慕男人的那种爱。
种岛说过,希望鸠山永远不用经历爱是怀疑、嫉妒、痛苦这种事,只要感受温暖美好就好。
可偏偏是对他的爱,让她窥见了爱的暗面。
她该怎么办?告诉种岛吗?
种岛后面还有比赛,现在说这些未免太过自私。况且,他不会喜欢她吧?最重要的是,在她尚且无力反抗父母的时候,她的爱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一种需要小心处理的麻烦。
她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鸠山轻轻眨了眨眼,不可以哭出来。
她向来善于忍耐。
她一定可以忍耐。
她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当种岛最忠实的粉丝。
他真的是很好的人,就像太阳,是发光发热的恒星。无论如何,他都给了她很多快乐和温暖。
她真的好喜欢他……
“怎么哭了?没事吧?”坐在旁边的一个陌生女生忽然递来一张纸巾,语气关切,“是因为平等院选手吧?他意志顽强得让人无法不感动。”
鸠山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接过纸巾,低头轻轻沾了沾眼角。
“是啊,”她抬起脸,朝对方露出一个很轻的、无可挑剔的礼节性微笑。
“真让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