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龙雅战回忆闪现(第1页)
裁判吹响了暂停哨音。越前龙雅扶着依旧有些抽痛的额头,步伐略显不稳地走向西班牙队教练席。全场紧绷如弓弦的气氛为之一松,随之而来的是低潮般的议论嗡鸣。各国队伍的选手区,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向德国队休息区——或者说,聚焦向那个刚刚用“引力操控”让越前龙雅都显出狼狈的少女身上。
手冢光希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用毛巾轻轻擦拭着脖颈的汗水。德国队的理疗师正在快速检查她的左臂旧绷带,QP和博格站在一旁,低声快速交流着数据。她微微垂着眼,侧脸的线条在球场灯光下显得清晰而沉静,那茶褐色的马尾,与不远处德国队席位上另一位同样茶褐色头发、坐姿挺拔的选手——手冢国光——形成了某种无声却强烈的呼应。
这种发色的关联性,像一根细微的针,刺破了某些被遗忘的记忆薄膜。
拉尔夫·莱因哈特眉头紧锁,目光在光希和场边德国队席上的手冢国光之间来回移动。“手冢……”他低声沉吟,“同样的发色,相似的面部轮廓……兄妹?”
旁边的杜杜眯起了眼睛,摩挲着下巴,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奇柯:“嘿,奇柯,你看那女孩……是不是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奇柯闻言愣了一下,仔细看向光希,几秒后,他也皱起了眉:“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是在赛场上……是更……日常的场景?”
杜杜的眉头越皱越紧,记忆的碎片开始翻滚。墨尔本的阳光、街头、看热闹的人群、越前龙马、一个害羞的日本女孩……还有……一个安静站在旁边、几乎没说话的女孩……
“队长,”杜杜转过头,声音带着不确定,“你还记得大概一个多月前,我们在城里遇到龙马,还有那两个日本女孩的事吗?那个被普朗斯纠缠的女孩……旁边是不是还站着一个?龙马当时介绍……”他努力回忆。
莱因哈特经他提醒,记忆的闸门也被撬开了一丝缝隙。是的,那次街头偶遇。他的主要注意力在当时略显混乱的场面和自家队员(龙雅)的煽风点火上,对那两个女孩,他只留下了一个害羞、一个文静的模糊印象。至于名字……
“手冢光希。”奇柯突然低声说了出来,他的记忆力似乎更好一些,“龙马当时指着她说:‘手冢光希,我学姐。’就这一句,没了。然后我们的注意力就全被普朗斯和龙马那场荒唐的‘马上网球’约战吸引走了。”
“对!就是她!”杜杜一拍大腿,但随即愕然,“可她当时……完全就是个背景板啊!安静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跟现在场上这个……这个‘怪物’是同一个人?!”
莱因哈特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困惑、审视,变成了深沉的凝重和一丝后知后觉的凛然。“手冢光希……龙马的学姐……那个被所有人(包括我)完全忽略的‘背景板’……原来,她一直就在这里,在我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他想起了光希当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怯懦或空洞,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沉静。巨大的认知落差让他心中泛起寒意。
瑞士队区域,阿玛迪斯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但他的目光也长久地停留在光希身上。他身边的皮特推了推眼镜,用一贯平稳但此刻略带疑惑的语调说:“阿玛迪斯,关于这位手冢光希选手,除了现有比赛数据外,我们似乎缺乏更基础的背景信息关联。她的姓氏与德国队的日本籍选手手冢国光一致,推测为兄妹关系。但除此之外……”
另一位瑞士队员,或许更善于观察人像而非数据,迟疑着插话:“那个……队长,皮特,你们觉不觉得……她有点面熟?不是比赛录像里,就是……好像不久前在非比赛场合瞥见过?好像也是在城里,很多人围着……”
阿玛迪斯微微侧目。他本人对无关的街头琐事几乎不会留下印象,但队员的提醒,结合美国队那边隐约传来的低语(“街头”、“龙马”、“学姐”),让他精密的大脑开始进行概率关联计算。“非赛事场合目击记录……与越前龙马存在社交关联……此前存在感被严重低估甚至忽略……”一系列线索串起,虽然无法完全还原场景,但足以让他确认一点:这位选手具有极强的“非威胁性伪装”能力,且这种伪装曾成功欺骗过包括他们在内的现场几乎所有观察者。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且需要重新评估的特质。
法国队加缪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光希身上缓缓移动。那份沉静,那种即使在激烈比赛中也仿佛置身事外观察者的气质……记忆的闸门被“沉静”这个关键词叩开。
“普朗斯,”他轻声唤道,没有回头,“一个月前,街头,那位被你视为‘铃兰’般静谧的女士……你还记得她的样貌吗?”
普朗斯正为场上龙雅的处境和自己当初的“马上网球”提议感到一丝复杂,闻言一愣,随即努力回忆:“静谧的女士?啊!您是说那位陪伴在樱小姐身旁、如古典油画般优雅的东方淑女?”他当时全部心神都在樱乃身上,对光希只有“美丽背景板”的模糊印象。“她似乎……很安静,很少说话,气质非常……干净。”他试图寻找更贴切的词。
加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光希的茶褐色头发上:“干净……是的。一种抽离的、理性的干净。当时我们都沉浸在戏剧性的情感冲突中,将她视为了舞台布景的一部分。现在想来,那份‘干净’,或许正是因为她从未真正‘进入’我们那场肤浅的戏剧。她的目光,一直像是在……观察,或者计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迟来的了然和更深的探究。龙马那句被淹没在喧嚣中的“手冢光希,我学姐”,此刻在他心中回荡出截然不同的分量。
当普朗斯听到加缪的话之后反应最为剧烈。当他看清光希的脸,并与记忆中那个站在羞怯的樱乃身旁、只是微笑旁观的文静身影重叠时,他脸上血色尽褪。
“是…是她?”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位…安静得像影子一样的小姐?”回忆涌上心头:自己当时全部的注意力、所有的浪漫情话和竞争心,都投注在了龙崎樱乃身上,为了她甚至向越前龙马发出了幼稚的“决斗”邀请。而真正拥有着改写赛场规则、让越前龙雅都痛苦不堪的“深渊”般的存在,就站在旁边,如同欣赏一幕与己无关的戏剧。
我…我在她面前,像个追逐蝴蝶而忽略了脚下悬崖的小丑…巨大的羞耻感和被愚弄感席卷了他。但紧接着,是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恐惧与病态吸引力的情绪。她看着我为另一个女孩争斗时,心里在想什么?觉得可笑?还是…在冷静地收集数据,就像今天她对龙雅做的那样?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西班牙区域气氛压抑有些。梅达诺雷沉默如山,但微微收缩的瞳孔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龙雅的痛苦做不得假,这意味着德国队的那个女孩拥有伤害甚至克制顶尖选手的未知手段。
有队员低声说:“队长,那个女孩…是不是在商业街,跟美国队还有日本队那些人在一起过?好像…是越前龙马认识的人?”
梅达诺雷没有回答,但记忆被勾动。手冢光希…这个名字和那张平静的脸重合。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越前龙雅、莱因哈特以及那场无聊的“三角恋”闹剧上,对这个女孩没有丝毫印象。此刻回想,她那时的平静,如今看来,竟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淡然。我们都成了瞎子。这个事实让他感到一阵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强者时的本能戒备。西班牙的王者傲慢,在此刻被凿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