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代替购买(第3页)
不愧是阿尔塞纳,考虑事情永远是那么的细致深入,滴水不漏。
玲王接过便笺,看着上面温格流畅的字迹,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随即涌上的是更强烈的责任感。“谢谢您,先生。”
“不用谢我。要知道,你并不是最了不起的球探,最初发现你并且报价的人才是。我常常会想——我们究竟是买了个怎样的人回来啊?场上的任何位置都能胜任,场下的一切也总能处理妥当……”温格重新拿起那份南美球探的报告,眼神却从未离开玲王,“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Reo。”
一周后。
青训主管戴维,体能教练,甚至还有两个一线队的球探……场边站了不少人。不知是温格授意还是消息不胫而走,他们手里都拿着平板或笔记本,表情平静,但目光锐利。
杰特站在场边,穿着玲王提前送去的训练服,脚下是崭新的球鞋。这个黑人男孩太瘦小了,站在一群身材匀称而神情自信的青训营同龄孩子旁边,像误入鹤群的麻雀般格格不入。他能感觉到那些打量他的好奇目光,甚至有些隐隐带着不屑。
试训内容很基础:颠球、带球绕杆、短传墙练习、小组抢圈、最后是小场地对抗赛。杰特一开始紧张得四肢僵硬,最简单的颠球都连续失误,脸涨得通红,不断用眼角去瞟场边那些严肃的大人。青训主管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眉头微蹙。
然而当练习进入动态环节,当足球开始在草地上滚动,需要面对真实的障碍或对手时,某种开关仿佛在杰特体内咔嗒一声打开了。五对五小场地对抗赛的场地狭窄,节奏极快。杰特被分在蓝队,最初几分钟,他像个迷路的影子,不太懂跑位,对队友的手势和喊话反应迟钝。对方红队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白人男孩轻易地断了他的球,还嘲讽地扬了扬下巴。
杰特没吭声。下一回合,当红队试图从后场组织,那个傲慢的白人男孩接球转身时,一道深蓝色的影子毫无预兆地掠了过去!杰特的下脚快准且贼。他预判了对方触球后一瞬间最薄弱的衔接点,脚尖一捅!
球从对方两腿之间钻过,杰特本人则像泥鳅一样从另一侧滑过,追上球,面对补防的另一名队员,在极小空间内一个迅疾的油炸丸子,晃开角度起脚便射!一记贴地斩,守门员没来得及做出完整扑救动作。
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几个教练交换了一下眼神。这还没完。重新开球后,杰特似乎完全放开了,他不再拘谨,对抗赛变成了一场个人秀。杰特像一条闯入金鱼池的食人鱼般搅乱了场上的秩序。球一到他脚下,就仿佛有了不一样的危险可能性。
就在比赛接近尾声,气氛最灼热的时候,一个身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停在了场边人群的外围。是御影玲王。他没穿训练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运动装,紫发在阳光下有些耀眼。他像是偶然路过,随意地朝场里瞥了一眼。
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孩子们窃窃私语起来,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这位一线队的明星球员。玲王却仿佛浑然不觉,表情平淡,目光好像没特别聚焦在谁身上。他插在兜里的手没拿出来,就那么站着,像一尊俊美而疏离的雕像。
他不想给杰特未来的人际交往带来不必要的压力,因此装作偶然路过的样子。
最后一次进攻,蓝队后场长传,球又高又飘,飞向中场附近。杰特和对方一名后卫同时冲向落点。球弹地后直接飞出界外!
谁也没看清御影玲王是什么时候启动,又是怎么判断出落点的。他仿佛只是随意地向前迈了两步,漫不经心抬起右脚,用脚内侧接住了那股下坠和旋转的合力。
一声轻响。
那颗原本躁动不安的皮球像被施了魔法般温顺地稳稳停在了他脚边。整个过程中,玲王的手甚至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球本该就在那里。
场边瞬间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和赞叹。几个青训孩子眼睛都瞪圆了。这才是顶级职业球员的球感!御影玲王那令对手恐惧的精准与控制力从这个小动作似乎就可以窥见一二。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左脚支撑,右脚外脚背对着那颗静止的球轻轻一撩。球划出一道优雅而迅疾的弧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到杰特身前半步最舒服的位置。弧线美妙,力道恰到好处。
杰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顺势头一点,将球领向前方,瞬间形成了单刀!而在起脚射门前,他却愣住了,转身看向玲王的方向。
对方仿佛只是随便传了个球,然后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玲王今天散着头发,和大家印象中在赛场上的那个形象很不一样。阳光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紫色的发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他随意地抬起右手,在空中摆了摆,也不知是向场边目瞪口呆的众人示意,还是对身后那个愣住的孩子告别。
御影玲王潇洒至极的背影已经足够让整个训练场寂静数秒,紧接着,这群兴奋的孩子们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意料之中的,杰特顺利通过了试训。
最终玲王还是决定以个人名义资助杰特的日常生活。不想增加俱乐部青训负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玲王自己的坚持。他太了解职业足球世界的运作规则,担心会带来公器私用的质疑,那会将杰特过早置于关系户的尴尬位置。他想要给这个孩子的是一个尽可能干净和专注的起点,而不是一入场就背负上无形的人情债和舆论枷锁。
都说黑猫象征着不祥,这黑猫明明是祥瑞啊。
几天后,杰特和祖母搬进了新公寓。公寓不大,但明亮整洁,厨房设施齐全,客厅有一扇大窗户,能看到远处训练场的轮廓。社区安静,绿树成荫,步行到海尔恩德青训学院的路平坦安全。杰特有了自己的小房间,墙上贴着他唯一的海报——御影玲王在酋长球场庆祝进球的瞬间。钟点工阿姨第一次上门时,带来了新鲜的水果和食材,厨房里久违地飘出了炖肉的香气。
御影玲王安排好这一切后就彻底从男孩的日常生活中隐身了。杰特曾经问他为什么不常常来陪自己练习,玲王拍了拍他的头,说:“不要总是围着我打转,你也该交些同龄的朋友啦!永远不要封闭自己的心灵——你这个年纪遇到的友谊可是非常、非常珍贵而美好的。
“Reo想让我和谁做搭档呢?”他问。
“问我干嘛?随你便。”玲王好疑惑,“我又不会自顾自把你当作自己的所有物,天才。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第一次独自从新家步行去训练时,杰特背着他的新书包,穿着合身的运动服,脚步轻快。他回头看了看阳台上目送他的祖母,老人扶着栏杆,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阳光下那一片广阔的绿色训练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道路变得平坦了,障碍被扫清了。现在轮到他来证明御影玲王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多么的有远见了!
我会向全世界证明的,男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