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锋(第1页)
本轮比赛主场对阵水晶宫,大家赛前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当说到莱昂·科内茨时,更衣室里响起一阵意味深长的低笑。莱昂来到英超已经有一年时间,他们此前曾经有过几次的较量,而御影玲王刚刚回来,还是第一次与他的德国旧相识交手。
玲王想,是哦,这么久没联系,不知道他的精神状态是更好还是更糟呢?
“科内茨那家伙纯粹是个蠢货,有这种中锋在队里,我晚上都会失眠的。”有人大声嘲笑,“不知道他怎么还没被卖掉,不会是压根卖不掉吧!
“瞧他那松松垮垮的样子,像块被雨水泡烂的破纸箱……一点都不像德国球员。”立刻有人附和。
玲王在心里大笑,莱昂果然混得也不怎么样嘛!不过倒是深得主教练信任,在宫斗大戏中得以幸存,至今仍在首发名单之中。他知道那家伙有这样的能力。
莱昂·科内茨是个简单的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因此走到哪里去都会遇到怜惜他的人,这是一件好事——在国家队时哪怕暴躁如凯撒,也会一边嫌弃他偶尔流露出来的少女情态而干呕,一边骂骂咧咧地帮他各种小忙。
况且,在埃因霍温时短暂接触下来,也让御影玲王充分地见识到了莱昂搅浑水的能力。
那时候所有人都没料到,这场比赛的唯一一粒进球还真是被他们挖苦了又挖苦的科内茨打进的。
酋长球场的下午被一层灰蒙蒙的倦意笼罩。或许是国际比赛日刚结束的疲惫,又或许是北伦敦阴冷天气的侵蚀,场上的二十二名球员像是约好了般进行着心照不宣的慢动作表演。
传球绵软无力,跑动缺乏目的,对抗点到为止,皮球在草皮上缓慢滚动时就像在浓稠的糖浆里跋涉。看台上的歌声也稀稀拉拉,缺乏往日的激情。连最死忠的北看台球迷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莱昂·科内茨是这场集体梦游中最具代表性的那个。这位德国前锋在前四十五分钟里的表现完美印证了赛前更衣室里那些挖苦,该传不传,该射不射,频频地浪费机会。
第三十一分钟,什琴斯尼在后场短传寻找出球点。按照战术要求科内茨应该第一时间上前压迫,他却突发奇想地乱跑起来,这太神秘了。
“老天!”解说员都看不下去了,“科内茨这压迫……哈哈,也是很多球迷指责他最多的地方。”
场边的水晶宫主帅脸色铁青,几次站起来想吼些什么,最终又颓然坐下。
而阿森纳这边同样乏善可陈。玲王在第六十三分钟替补上场时,面对的是一片沉闷的泥潭。他的几次尝试性直传都石沉大海,没有建设性的作用。
“这比赛真够没劲的!”威尔希尔在替补席低咒,他右脚踝再次小伤,无法上场,心有怨气,“踢得就像是所有人都等着快点踢完去洗澡呢,这群人被蝙蝠尿淋在身上了吗?”
温格站在指挥区,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眉头紧锁。他知道球队疲惫,但没想到会疲惫到这种程度。每一次死球间隙他都会朝场内喊话,可那些话语似乎传不到球员耳中。听到了也不进脑子啊!孩子们!他干着急。
阿森纳的进攻陷入泥潭,面对水晶宫七人退防的密集阵型,玲王在中圈弧顶偏右的位置接到回传。他停球转身,动作流畅如常,但抬头的瞬间视野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画面:
吉鲁被两名中卫夹在中间,像困在琥珀里的昆虫,边路套上的贝莱林还在三十米开外。怎么办?要回传重新组织吗?安全的做法,但是太过消极了。
玲王想,下半场换上我就是为了打破僵局的!教授他也希望我这么做,对吗?
既然传球线路全部被封死,那就自己创造空间。他打算用假动作晃开科内茨,从右侧突破,然后寻找下一步的传球或射门机会。玲王左肩下沉,左脚外脚背轻推皮球,与此同时身体重心开始向右回移。
莱昂却突然启动。那具看似疲惫的身体瞬间绷紧,叉腰的双手如猛禽展翼般张开。他借着向左的惯性,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弹簧般向右弹出,球撞在小腿上,反弹向前。
玲王来不及惊讶,对方已经完成了转身,金发在空气中甩出一圈模糊的光晕。他追上皮球,直接向前推进。默特萨克上抢,莱昂用一个简单至极的油炸丸子晃过。科斯切尔尼火速补防,德国前锋却突然加速,单刀。
门将什琴斯尼果断出击,对方一记暴射,皮球从什琴斯尼指尖上方掠过,砸入球网上沿。
同样提不起兴致来的解说们突然激动起来:“那个梦游了七十分钟的德国人,用一次抢劫!连过三人!莱昂·科内茨改变了场上的局面……果然还是不能轻敌啊,集体梦游的时候,就看谁能先醒过来。”
在主场球迷的骂声中,莱昂滑跪庆祝,然后慢慢抬起右手,用牙齿咬住手套的指尖把手套脱下来,然后他将那只裸露的右手举到空中,五指张开,朝着玲王所在的方向摇了摇。
哦,挑衅是吧。
许多人认出那是在模仿对方的广告片,御影玲王当然也认出来了,唰的一下撂下了脸,扭过头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刚进了球的对手。莱昂·科内茨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只有无尽的不解:Reo他不是一直想要一个不死不休的宿敌吗?
丢球像一盆冰水浇醒了阿森纳。最后十分钟他们打出了应有的强度,传球加快,跑动积极,压迫凶狠——可惜醒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