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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处(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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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非人的愈合力,倒确实很卫殊絜了。顾危不信邪地抓过那手腕,细细探查筋络骨骼,果真完好无损。

这算什么?他已无法理解现状,面容空白:“你真是卫殊絜?”

牧决观号啕大哭:“我不是!”

这倒霉孩子!话说不明白,只会哭!顾危恶向胆边生,恨不得一掌劈晕他。

倒霉孩子嚎了两嗓子,在月黑风高夜里显得格外瘆人。被顾危一脸晦气地制止后,两人复又对坐着缩小的火堆。牧决观吸着鼻子,勾勾手指将火焰拨旺。

顾危托腮端详他,横看竖看也找不出与卫殊絜的相似之处——嘶,这鼻子倒有几分像。总不会是卫殊絜凭空变出个儿子?

顾危揭开第二坛酒,打算啃完兔子便带这小子去山下镇里投宿。今日种种,只当是醉话,随风散了吧。

“哎!你就别再喝了——”

话音未落,牧决观又抱起方才放下的酒坛,灌了一口,咂咂嘴:“不能浪费。”

顾危翻了个白眼,无言以对。

顾危:“那你为何跑出来?照你所说,他们把你同卫殊絜一道关在山上,将你当作他——闭嘴别嚎,我知你不是。可御霄宗岂会放你离开?从年前相遇到如今四月有余,他们不来寻你?”

“因我的存在本是秘密,知晓者不过寥寥数人。”牧决观比了个极小的手势,“我告诉卫殊絜不愿再如此,便走了。”

他眼神又直勾勾起来,大口吞咽着酒液:“结界对我无效,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走,他未置一词,我便走了。”

他忽地坐直,神色严肃地诘问顾危:“他为何不挽留我?”

顾危难以理解这错综复杂的思路,也摸不透他究竟想说什么,只当醉话应付:“为何呢?”

不料牧决观颇为受用,点头,义正辞严地自答:“因为他也不在乎我。”

顾危挑眉。

“他半点不在乎我,我早就知道。”牧决观以手背揩拭眼睛,揉得满手潮湿,很快又哽咽起来,“可我在乎得要命,连他不在乎我这事,我都耿耿于怀……我喜欢他,为什么?”

顾危一口酒喷出,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天爷!方才还是“他是我我不是他”,转眼又成了“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这臭小子是在自编自演么?未免太过复杂难懂!

牧决观面露更深切的悲恸:“你还要嘲笑我,与你这种人说不通……我如今很想他,却不知他是否会想我,因何想我。若他丝毫不想,我又该如何……”

“什么叫你这种人!”顾危实在不愿再听这愈发荒谬的疯话,整张脸皱成一团,“快喝完,我们下山。”

牧决观只是怅然望着他落泪,泪珠噼啪不止,最终总结道:“他怎能这般对我?我不服。所以,我们定要把他抢出来!”

这算什么道理!全然无法沟通!

顾危忍无可忍,跳起来收起酒坛——他认出这玉质坛子出自灵域,价值不菲。这醉鬼一看便是锦衣玉食的少爷,回头转手卖了,正好弥补他听这堆胡言乱语的精神损失。

见牧决观仍在发愣,他忍无可忍,收着力道踹他一脚:“起来!我记得有消息说卫殊絜这几日将赴燕京。想他就去寻,恕不奉陪,我要回老家。”

牧决观随手熄了篝火,视野骤然被黑暗吞没。他步履蹒跚,扭头问道:“为何不能把卫殊絜抢出来,一同去你老家?”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啊——”顾危哀嚎着,一把揪住牧决观的后领。瞬息之间,两人已通过传送术法,立于山下小镇的幽暗巷中。

“正是如此。”牧决观点头称许,“你抓着我,我抓着卫殊絜,然后‘唰’一下,我们去你老家。”

他被拽着前行,一个踉跄,努力眨眨眼想捋直舌头。或许是想稳住身形,却未能成功,只得将顾危的衣袖攥得皱如咸菜。他竭力严肃道:“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最厉害的是卫殊絜吧!顾危在心中呐喊,空着的手捂住脸,一边应付路人好奇的目光,一边奋力将牧决观拖进客栈。

身着藏青衣袍、袍角仍沾着几茎草叶的青年本就引人注目。他在客栈大堂猛地揪住身旁那黑衣白净、容貌秀气近乎女相的男人的衣领。

力道之大,几乎将对方提离地面,形同胁迫。青年醉颜酡红,神色却异常认真:

“我需要你!”

随即,整个人向后一仰,昏了过去。

顾危被他带得一个趔趄,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牧决观安置在旁的长椅上。迎着掌柜惊疑不定的目光,他绝望道:

“劳驾,开两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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