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交易（第1页）

去机场的路很远，过了约莫两小时，沈驰野才开到地方，顾望朔心事重重地忙了一白天，已经是精疲力竭，在沈驰野平稳的驾驶下，他竟是睡着了一会儿，停车的时候，还是沈驰野将他叫起来的。

“醒醒。”

沈驰野没客气，从后头的车载冰箱里抽出两瓶冰水，直截了当地压在他脖颈处。

在四度冰箱中存放的矿泉水接触温热的皮肤，顾望朔一激灵，猛地睁眼。

顾望朔一句脏话出口，直起身子，打掉沈驰野手里的水。

“太好了，没死。”

沈驰野躲开飞过来的水瓶，面无表情地说道。

“还以为你悲伤过度死我车里了。”沈驰野将掉到后座的水捡回来，扔给顾望朔，“刚买的车，你死这儿怪晦气的，不吉利，以后车不好卖。”

顾望朔拧开水喝一口，哼了一声，“别扯淡，这破二手车你还准备再卖？你堂堂沈大少爷不觉得磕碜？”

“你少管。”

“行，你爱卖就卖。”

顾望朔不再同他插科打诨，抬眼瞧过仪表盘上的时间，发觉已经快八点了，“走吧，去堵萧一蓓。”

“你这话说得跟黑（hei）社会似的，怎么，你要违法乱纪啊？”

沈驰野拔下车钥匙，打开车门，“别用‘堵’这么难听的字眼，咱们这是正经接机。”

“接哪门子机，萧氏又不是穷得连秘书和司机都雇不起了，我们这就是堵人。”顾望朔也迈步下来，语气坚定，“今天我非得堵到她不可。”

“然后你准备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要绑票。”

沈驰野关门锁车，瞧了眼顾望朔的脸色，心中暗叫不妙。

每次顾望朔有这种神情，往往是他下定决心要做什么的时候。

他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想准了，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做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让她帮我查何也的下落。”

顾望朔回答得轻描淡写，这句话里用的字眼却听得沈驰野眼皮一跳。

“让？什么叫让，她萧一蓓是萧氏的总裁，能乖乖遂你一个学生的意？”

“肯定不会。”顾望朔垂下眼，已然下了决心，“她是个精明的商人，又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有求于她，她自然会向我索取相应的报酬，这无可厚非。至少，我还有些东西可以给她。无论她要什么，只要是我给得起的，我都给。”

“如果，她想要你的命呢？”

“犯法。”

“……不，我的意思是，她如果想要你一辈子给萧氏当牛做马呢？她要是用这次的事情，把你一辈子和萧氏捆死，你该怎么办？”

沈驰野停下脚步，按住顾望朔的肩膀，忧心忡忡道，“你想过这种可能吗？”

顾望朔偏过脸，嘴角艰难地扯起一个弧度，“当然。”

如此，他就能感受到何也这些年的痛苦和挣扎了。

何也半辈子都被绑在宋氏上，他后半辈子绑在萧氏上，何也是宋家的外人，他是萧家的外人，这么一想，其实情况也不算太糟。

这么多年，这么多事，他从前年纪小不明白，如今借着这个由头经历一遭何也曾经所经历的，想来不是坏事。

沈驰野愣神片刻，还从没见顾望朔这样。

顾望朔，向来是最厌恶束缚的，他这个人把自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以活得无拘无束为人生理想，居然甘愿作茧自缚。

刚才顾望朔的那个笑，他极为陌生，没有往日里那种随意调笑的感觉，反而，像是吃苦多年，临了了，露出的一种凄楚而释然的笑容。

如今，顾望朔是什么都豁得出，什么都舍得下了。

沈驰野不知道何也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让顾望朔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能知道他在哪，能早一点把他救出来，哪怕是能远远地见他一面，无论萧一蓓提出什么，我都答应。”

顾望朔捏紧了衣角，心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不怕萧一蓓从他这里拿走什么东西，他怕的，是穷极所有给萧一蓓，而萧一蓓，却给不了他想要的。

“……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