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西行准备（第2页）
“没错，和你们一起走，才更容易暴露我”泽菲利思说道。“我会在王国再居住一段时间，了解完这边的文献之后，再准备出发。”
接下来的一个月，星纱别苑的日子过得像院中的泉水，平缓而规律。
泽菲利思每日大多在书房度过，上午看埃瑞恩带来的典籍，下午会和埃瑞恩讨论元素细节。今天埃瑞恩带来了一本《元素振动频率》，里面记载了不同元素的振动范围，两人对着书页上的数据，尝试着计算对应的时空参数调整值，也尝试计算通过光元素调控其他元素参数值。埃瑞恩偶尔会提出自己的困惑，比如：“火元素的高频振动，对应的光元素的间隙参数应该调窄还是调宽？”
泽菲利思指着书页上的图表：“调窄。间隙越窄，能量流动的密度越高，振动频率自然会上升——就像水流过细管，流速会变快，火经过高压，威力才会上升。”
埃瑞恩按泽菲利思说的方法尝试，果然比之前顺畅许多，他忍不住感慨：“要是早知道这个原理，当年辅修其他元素魔法也不会走那么多弯路。”
“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理解，急不得。”泽菲利思翻到下一页，语气没有波澜，“我当年也是花了很久，才摸清参数和元素的对应关系。”
偶尔，泽菲利思也会在院里练习转化——他会对着喷泉的池水，调整时空参数，让水面凝结出薄薄的冰纹，又或是让池边的星露花加快绽放的速度，却从不会过度使用力量，每次练习半个时辰便停下，避免精神力消耗过大。埃瑞恩有时会在旁看着，默默记下老师调整参数时的手法，想着以后或许能用到里世界的防线建设。
伊索尔德依旧每日送来三餐，收拾书房，偶尔会按埃瑞恩的吩咐，去法师塔取新的典籍。她从不多问典籍的内容，也不好奇泽菲利思在院里做什么，只是在每次取书时，会仔细检查典籍的边角，若是有磨损，会用软布轻轻擦干净，再用细麻绳在书脊处加固。
“法师塔的老书吏说，这本书是三百年前的抄本，里面记载了不少上古时空魔法的基础理论。”伊索尔德将书放在桌上时，难得多解释了一句，“他还说，能看懂这本书的人，整个奥雷利亚斯不超过五个。”
泽菲利思拿起书，指尖拂过牛皮封面：“辛苦你了。”伊索尔德愣了愣，随即躬身：“这是我该做的。”她很少收到这样的回应，以往送东西，大人大多只是“嗯”一声，此刻的一句“辛苦”，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也没敢多留，转身轻步退了出去。
离启程还有五天时，埃瑞恩开始准备行李。他先去了趟法师塔的储物间，取了三件耐磨的亚麻布袍——是用雷霆山脉的黑石纤维混纺的，既防水又能防轻微的元素侵蚀，颜色是深青色，不显眼，适合长途跋涉。又取了十张光元素防护卷轴，卷轴上的符文是法师塔长老特意绘制的，能抵挡四阶以下的属性攻击；还有两个光元素护符，用银链串着，护符里嵌了小块星纱石，能自动净化周围的意识浊流。
“这些卷轴和护符，老师带着路上用。”埃瑞恩将东西放在桌上，一一介绍，“亚麻布袍的内侧有暗兜，可以放通行证；护符戴在脖子上，贴身放，别让外人看到——星纱石这种材料容易引别人注意。”
泽菲利思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东西：“不用准备太多，简单些就好。”“好，弟子知道了。”埃瑞恩应下，又将东西收回到一个棕色的皮质储物袋里，袋口用麻绳系了个防滑的结，方便携带。
启程前一天晚上，埃瑞恩带来了一把短剑。剑身是银白色的，用的是雷霆山脉的黑石混合光元素银砂锻造的，剑鞘上刻着极淡的光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剑柄缠着黑色的兽皮，是用荒原巨狼的皮鞣制的，磨得软和，握在手里很舒服。“这是格伦早年打的，叫‘守时’，能适配三阶以下的能力者，可以斩断低阶的意识浊流，还能短暂抵挡时空紊乱带来的冲击。”埃瑞恩将剑递过去，微笑着说，“我前几天去雷霆山脉给格伦送信，顺便让他修了修剑刃，不过还没有告诉他老师已经回来的消息，不然就他那个暴躁的性格，肯定直接就抛弃他的熔炉过来这边了。”
泽菲利思接过剑，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不轻不重，刚好适合单手用。他拔开剑鞘，剑身在灯光下泛着淡冷的光，没有刺眼的锋芒——剑刃上刻着极细的时空纹路，是格伦特意按埃瑞恩的描述加的，能增强剑对时空能量的感知，辅助调整转化参数。“格伦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他将剑插回剑鞘，系在腰间，位置刚好在衣袍内侧，不显眼。
“雷霆山脉的矮人虽然不爱出门，但对他大师兄我的事情，他肯定还是要帮忙的。”埃瑞恩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暖意。
启程那天清晨，天刚亮透，东边的橡树林里传来清脆的鸟鸣。伊索尔德提着储物袋，站在别苑门口，旁边停着辆法师塔特制的轻便马车——车身用的是轻质的橡木，刷了层淡棕色的漆，车轮上裹了层厚麻布，走在路上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拉车的马是“雾行者”战马，毛色乌黑，四肢健壮，脚力比普通战马好三倍，还能感知周围的暗元素，遇到危险会自动停下。
车夫是老汤姆的儿子小汤姆，十多岁但是在王国内赶了五年马车，认识去埃塞尔兰的路。他是国王特意安排的——小汤姆也继承了父亲的稳重。他穿着件干净的亚麻衣，手里握着马鞭，站在马车旁，见泽菲利思和埃瑞恩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埃瑞恩大人，泽里菲斯大人，小的已经检查过马车，路线也记熟了，保证安全送到。”
小汤姆只知道这位“大人”是埃瑞恩老师的贵客，并且国王特意吩咐要好生照料，却没有告知其真实身份——埃瑞恩和国王都没提过更多，只说“按最尊贵客人的标准对待”。
泽菲利思点了点头，接过埃瑞恩递来的储物袋，放进马车里的储物格里——储物格是用橡木做的，内侧垫了软布，刚好能卡住储物袋，不会随着马车的颠簸晃动。他撩开车帘，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埃瑞恩和伊索尔德：埃瑞恩穿着银灰皮甲，站得笔直，没有多余的动作；伊索尔德手里握着法杖，目光落在马车的车轮上。
“奥雷利亚斯这边，就麻烦你了。”泽菲利思说。“老师放心，人类这边里世界的防线和主城的事，弟子会处理好。”埃瑞恩应道，语气平稳，没有离别前的不舍，只有对未来的笃定。
泽菲利思登上马车，坐在软垫上，撩开车帘的一角，看着星纱别苑的黑石院墙慢慢后退。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不急促，也不拖沓。院外的星露花、喷泉雕像、还有远处的橡树林，渐渐被晨雾轻轻裹住，最后变成模糊的轮廓，消失在视线里。
马车驶出奥雷利亚斯主城时，北门的守卫刚换完岗。他们看到马车里的王室通行令，没有盘问，直接放行。
出了主城，路渐渐从青石板变成泥土路，路边的麦田绿油油的，麦穗沉甸甸的，风一吹，晃出细碎的光。泽菲利思靠在马车的软垫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变化——麦田变成草地，草地又变成稀疏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车上，斑驳的光点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小汤姆赶车很稳，马车几乎没有太大的颠簸。他偶尔会轻声说一句“前面有个小坡，前辈坐稳些”，或是“前面有银月港的商队，咱们跟在后面，安全些”，语气恭敬却不刻意讨好。泽菲利思大多时候只是“嗯”一声，偶尔会问一句“离下一个驿站还有多久”，小汤姆便老实回答。
没有急切的期待，也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一种平和的向前感。泽菲利思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指尖轻轻搭在腰间的“守时”剑上，剑柄的兽皮贴着掌心，温温的。他知道，前方的埃塞尔兰?熔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本源学院里有他需要学习的时空参数知识，有等着他的人，还有能解开里世界危机的线索，但这些都不用急——路要慢慢走，事要慢慢做，就像星纱别苑里那些慢慢滚落的露珠，总会落到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