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阶位判定与学院之约（第1页）
石屋的晨光总来得格外柔和，透过常春藤的缝隙落在木盒上，把深蓝色丝绸衬得像浸了星光。泽菲利思坐在石屋中央的旧木桌前，指尖捏着泛黄的《光元素纪要》，书页边缘因常年翻阅已微微卷起，纸面上还留着埃瑞恩年轻时的批注——有些是墨色的疑问，有些是淡金色的解答，显然是师徒俩当年在石屋讨论时留下的痕迹。这是他在故居的第三天，也是他失忆后第一次感觉到“知识在扎根”的实感——不再是混沌的空白，而是有脉络的光元素理论顺着指尖往脑子里流，与胸口星纱坠子的温热隐隐呼应。
“光元素的本质是‘秩序’，而非‘燃烧’，其流动轨迹与时空脉络暗合，就像麦田里的田埂，看似独立，实则串联整片平原。”他轻声念出笔记上的句子，指尖不自觉地泛起淡金色微光。这微光落在书页绘制的“基础光纹图”上，纹路瞬间亮起，在空气中投射出一道巴掌大的光元素法阵——法阵旋转时，石屋周围的常春藤突然轻轻晃动，藤叶顺着法阵的节奏开合，甚至有几片白色星状小花朝着法阵的方向绽放，像是在模仿光元素的流动。
泽菲利思愣住了，他试着让意念集中在法阵上，想让它变大一点。起初，光纹只是微微闪烁，星纱坠子却突然发烫，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胸口流到指尖。下一秒，法阵真的扩大到碗口大小，周围的光元素像是被唤醒般，在法阵周围形成细碎的光点。“原来如此……”他的眼睛亮了亮，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操控力量达成目标，虽然只是简单的法阵放大，却让他对“力量与意念的关联”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翻到笔记的第二十三页，这里画着一道复杂的“光元素屏障三层结构图”，旁边用红墨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外层斥力：需注入三成光元素，用于阻挡物理冲击；中层共鸣：需与自身能量频率同步，避免屏障反噬；内层本源：光元素本源持有者可触发，能吸收外界光能量补全屏障。”泽菲利思盯着“本源”二字，脑海里闪过一道比之前更清晰的碎片：
画面里，埃瑞恩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穿着半旧的银甲，手里捧着同样的《光元素纪要》，站在一片明亮的光里问：“老师，本源共鸣是不是只有您能触发？弟子试了无数次，内层始终是暗的。”而他自己的身影站在少年对面，穿着深青色的衣袍，手里握着一块黑色石头（正是星纱坠子的模样），笑着回答：“不是只有我能，是你还没找到共鸣点。光元素的本源不是‘控制’，是‘倾听’——你试着让自己的能量跟着光流走，别硬逼它。”
碎片快得像闪电，却让泽菲利思瞬间明白——自己能轻易穿过故居的屏障，正是因为他是光元素本源”的持有者，他的能量与屏障的光流天然同步，所以埃瑞恩在能确认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就算外层的屏障被打破，但是没有光元素本源亲和的人也无法进入房子的里世界。
他试着按碎片里说的“倾听”，指尖的光团突然变得更柔和，甚至能随着窗外风的节奏轻轻晃动，像是与自然达成了某种默契。
“该走了。”伊索尔德的声音从石屋外传来，红色法师袍的衣角在晨雾里晃了晃，手里提着一个皮质储物袋，里面装着给泽菲利思准备的干粮——两块麦饼、一小袋干果，还有一个陶壶，壶里是温好的羊奶，“埃瑞恩的下属早上派人来传信，说他们已经过了橡山牧场，午时前肯定能到奥雷利亚斯。我们得赶在那之前回法师塔做阶位判定，按主城律法，不明等级的能力者必须登记在册，不然巡逻队会反复盘问，耽误见埃瑞恩的时间。”
泽菲利思合上笔记，小心翼翼地把它和三卷羊皮纸卷轴一起放回木盒——卷轴上分别画着“光盾法阵”“光元素追踪术”“基础光疗术”，都是埃瑞恩标注的“入门必学”。他将木盒塞进衣袍内侧，那里贴着胸口，能护住这些珍贵的笔记。
两人牵着黑马往奥雷利亚斯走，橡树林的晨雾已散，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斑。路边的野草沾着露水，扫过马腿时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给寂静的树林添了点生气。泽菲利思想起这三天的收获：不仅看懂了光元素的基础理论，能凝聚出拳头大的光团，还能画出“光盾法阵”的雏形；更重要的是，星纱坠子带来的记忆碎片越来越清晰，虽然还没拼凑出完整的画面，却让他对“自己是谁”有了模糊的方向——似乎是个擅长光元素，还与时空有关的人。
“阶位判定用的星耀水晶在法师塔四层，是三百年前矮人宗师格伦?铁砧为埃瑞恩老师打造的。”伊索尔德边走边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星辰腰带，腰带中间的太阳吊坠泛着淡金光，“这腰带就是埃瑞恩老师在我50级时送的，说是用雷霆山脉的黑石混合光元素银砂做的，能稳定光元素波动。我现在51级，六阶传奇宗师，能勉强操控覆盖百米范围的‘、光审判法则，法则领域里的光元素会自动攻击其他目标，不过比起老师当年的‘圣光法则’，还差得远。”
“51级……很厉害吗？”泽菲利思问，他对等级的概念还停留在村长说的“三阶行者就能当驿站站长”，51级对他来说像个遥远的数字。
伊索尔德笑了笑，眼里带着点回忆：“奥雷利亚斯主城的守卫队长雷蒙德，也才45级，五阶圣域守护者，负责主城所有守卫的调度；法师塔里超过50级的，加上我也只有三位长老——大长老负责神术，二长老负责元素魔法，我负责古老传承。当年我在军队时，40级就能当军团副将，手下能管着三十名光元素战士。”
“军队？”泽菲利思抓住了关键词，他之前只知道伊索尔德是埃瑞恩的学生，从没听过她的军队经历。
“以后再跟你说细节，先跟你说一下我们回去的路线。”伊索尔德指了指前方，奥雷利亚斯的白玉城墙已近在眼前，城墙下隐约能看到一片低矮的建筑，“从北门进去后，得穿过锈铁街区才能到法师塔。那片以前是主城的铁匠工坊区，三十年前东边的新工坊区建好后，铁匠们都搬走了，那里就衰败了，住着不少无业的混混、破产的商人，还有逃兵——你跟紧我，别理会他们，他们不敢惹法师塔的人，但嘴碎得很。”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北门吊桥前。吊桥由硬木制成，表面铺着铁皮，踩上去发出“笃笃”的响。守卫看到伊索尔德的红披风，立刻收了长矛，躬身行礼：“伊索尔德大人，您回来了。今早有商队说，锈铁街区昨晚丢了两辆运粮车，您路过时小心些。”
“知道了。”伊索尔德点头，牵着黑马走进主城。
刚进入锈铁街区，阳光似乎都暗了几分。街道两旁全是废弃的铁匠铺，黑色的铁砧上积满了灰尘，破碎的风箱靠在墙边，像是在诉说曾经的热闹。路边的污水沟里飘着烂菜叶和破布，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偶尔发出“呜呜”的低吼。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劣质麦酒和腐烂食物的混合气味，让人忍不住皱眉。
“看到那家‘断锤酒馆’了吗？”伊索尔德指了指街道尽头的一座破木屋，酒馆的招牌是一把断了的铁锤，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污渍，“以前是主城最好的铁匠酒馆，现在成了混混聚集地，据说最近有暗精灵的探子在里面接头，给混混们钱，让他们盯着进出主城的能力者。”
泽菲利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酒馆门口果然站着两个壮汉，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拿着木棍，眼神警惕地盯着过往的行人。就在这时，三个混混从酒馆旁边的巷子里晃了出来，为首的男人留着络腮胡，脸上有一道刀疤，手里拿着根生锈的铁棍，身后跟着两个瘦高个，一个手里攥着匕首，一个叼着没点燃的烟卷。
“哟，这小娘子穿得这么俏，是法师塔来的吧？”络腮胡混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眼神色眯眯地盯着伊索尔德的红色法师袍，“红袍子，长得还这么嫩，怕是刚从学院出来的雏儿？要不要跟哥几个玩玩，哥给你介绍个‘好买卖’——最近暗精灵大人给的好处多，只要帮着盯紧穿奇装异服的人，就能换麦酒喝。”
“奇装异服的人？”另一个瘦高个混混的目光落在泽菲利思的浅银色头发上，吹了声口哨，“这小白脸的头发颜色真少见，该不会是暗精灵要找的人吧？把他抓起来，说不定能换不少钱。”
伊索尔德的眉头瞬间皱紧，右手悄悄放在了腰间的星辰腰带上，声音冷得像冰：“让开。”
“让开？”络腮胡混混笑了，手里的铁棍在地上敲了敲，发出“当当”的响，“这锈铁街区，还没人敢这么跟哥说话。今天你要么陪哥几个喝两杯，要么——”他的话没说完，突然捂住喉咙，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溢出鲜红的血，身体直直地倒在地上。
泽菲利思惊呆了。他看清了伊索尔德的动作，只是不敢相信她敢在街上当街出手，只看到她指尖泛起一道极细的淡金光刺——那光刺像是由无数细碎的光粒组成，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精准地穿透了络腮胡的喉咙。剩下两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伊索尔德的指尖又亮起两道光刺，一道命中瘦高个的胸口，一道打在叼烟卷混混的太阳穴上。不过瞬息，三个混混就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很快失去温度，伤口处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光元素彻底破坏了他们的要害。
伊索尔德收回手，指尖的光刺消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踩死了三只蚂蚁。她看了眼目瞪口呆的泽菲利思，弯腰捡起混混掉在地上的铁棍，用指尖的光元素烧融了铁棍上的铁锈，才轻声解释：“别惊讶，在战场上，犹豫就会死。我年轻的时候在光刃军团已经见惯了生死。”
“光刃军团？”泽菲利思想起村长说过“奥雷利亚斯有一队特殊的的军团，只负责特殊的事务，这个军团有这最高权限，由埃瑞恩光盾直接统辖”，原来伊索尔德就是其中的将领。
“三百年前，里世界的恶魔入侵东部平原，烧了十几个村子，连风语驿站都被他们毁了一半。”伊索尔德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白玉城墙，眼神里多了点复杂的情绪，“我12岁觉醒光元素，当时村子被恶魔烧了，父母都没了，是埃瑞恩老师救了我，把我带回军团。那时候我们每天都在裂隙附近打仗，恶魔的浊气能让士兵变成怪物，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她顿了顿，摸了摸腰间的星辰腰带，声音低了些：“黑石战役时，恶魔们用领域包围了我们的军团，我带着三十名光元素战士断后。当时我的光元素屏障撑了三个时辰，屏障里的士兵死了一半，我的左臂也被恶魔抓伤，差点就没了。最后是埃瑞恩老师带着骑兵赶来，用破晓剑劈开了恶魔的领域，才把我们救下来。”
泽菲利思静静地听着，心里对伊索尔德的印象彻底变了——她不是只会用古老魔法的优雅法师，还是个经历过血战的战士，她年轻的容貌下，藏着百年的战场记忆和无数战友的牺牲。
“走吧，别让尸体挡路。”伊索尔德率先迈步，红色法师袍扫过地面的污水，没有丝毫犹豫。泽菲利思跟在后面，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伊索尔德的背影，突然明白她为什么能成为埃瑞恩的学生——不仅是天赋，还有这份在战场上磨练出的果断和对同伴的守护欲。
走出锈铁街区，奥雷利亚斯的繁华景象再次映入眼帘。街道两旁的石屋整洁明亮，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刚烤好的麦饼，撒了芝麻！”“新鲜的羊奶，热乎的！”孩子们拿着麦秆编的小蚂蚱在路边追闹，偶尔有穿鎏金链甲的士兵走过，引来孩子们的围观。
“前面就是分支路口了。”伊索尔德放缓脚步，指了指左边的一条小路，“从这个方向走出城再走十天就能到风语驿站，不过最近不太平，有商队说，驿站西边的商路被暗精灵骚扰了，丢了三车铁器，守卫还死了两个。”
泽菲利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小路旁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风语驿站”，木牌的边角被雨水泡得发卷，显然有些年头了。他想起霍尔和泰姆提到过风语驿站，心里泛起一丝熟悉感。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法师塔的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