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棋(第2页)
舒朗取出自己腰间的本子,新的几页密密麻麻地记着哈木的死状,细节之处,甚至将伤得最重的地方分开画上:“这些伤口位置和形状虽有差距,但皆是利器所为,并且是人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所为。”
提及此事,舒朗的说话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语气里带了几分犹疑:“除了最明显的剑伤之外,其他的地方也给我一种熟悉感。”
姜珏接过他的手札,目光停留在标红的地方,那里画着一把极薄的刃,刃的旁边便是哈木肋中心口的地方。
姜珏认得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
这是把剥皮刀。
只不过这一把,跟往生宫里最常用的还有些区别。他端详着,这把薄刃的刀身被加长了至少四寸,持刀处落得更低,足以让凶手剥完哈木的脸皮之后,再一刀要了他的命。
“公子,你有头绪吗?”舒朗小心翼翼地问话。
他早已没有像今日这般看过尸体了,不能确定自己猜的到底对不对。
姜珏将手札还给他,神色有些晦暗,话语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别想太多,明日我便去宫里复命,这案子就算结了。”
“……是。”
*
须弥山太远,二人到底是赁了两匹马往回走。
途经平平寺时,姜珏还特意缓了脚步,只可惜庙里早便熄了灯火,不能有人来迎。
“吁——”
马行到丞相府邸前,舒朗轻叩了下门环,没听见人声。正欲再叩第二次的时候却被姜珏开口叫停。
“把马寄别处吧,你我翻墙进去。”
“啊?可是公子,这会儿哪还有别家醒着人啊?”
半夜三经的,到了家门口却要翻墙。还要把马往别的地方塞,真是方圆十几里都再找不到像他们一般的人了。
舒朗脸上带着疑惑,却只见他们家公子骑在马上,正往一处瞧。
*
柳府真是这梧桐巷里唯一一个都这个点了还热闹着的府宅。还没进门,姜珏便听见了里面绕梁的乐声。
待他牵马进门,登时被冲人的酒味钻了一鼻子。
“大人这边请,内院是我们公子在宴客。”柳府的下人带他穿过一道门,朝着一侧幽地去安置马匹。
“有劳。”
柳长新宴客的地方离此处并不远,跟着下人往深处走,隐隐约约地便能听见里面推杯换盏的人声。
歌舞之盛,足以与当日宫内之宴相媲。
姜珏思量,怪不得当日不见柳国公这小孙子的影儿,原是因着实在是宫内不比自家,差不多的繁华,宫里还多出许多规矩。
下人拴好了马,转而便继续引着他朝更深处去。
眼前景色渐渐转成密竹流水,耳边也换了潺潺的泉声。这模样,与方才繁声盛景竟隔出两个世界来。
“大人,国公爷就在前面了。”
离石亭数十米,引路的下人便不再向前。
姜珏抬眸看向那亭中发已花白的老者,这便是国公府真正的主人了。
柳崇仁。
“前辈。”待距那石亭不剩几步时,姜珏加快了脚步,向柳国公施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