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巢绝境显神异(第2页)
“就是现在!冲进那缝隙!取幽兰!”蒲枯草用尽最后力气大吼,同时将几颗腥臭的药丸塞入百里东君口中,“含住!护住心脉!里面阴气反冲,你首当其冲!”
罗铁与夜枭反应极快,罗铁怒吼一声,一刀劈开几只混乱中扑来的巨大毒蝎,当先向那狭窄缝隙冲去!夜枭扶起力竭的蒲枯草,紧跟在百里东君身边。
缝隙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布满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岩石。内部暗红光芒闪烁不定,浓郁到极致的阴冷死气如同刀锋般切割着肌肤,百里东君含着的药丸散发出的暖流勉强护住心口,但他仍感觉血液都要冻结,眼前阵阵发黑。
艰难穿行数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水洼,水洼中隐约可见粘稠如血的液体在缓缓流动、蒸腾起暗红雾气,那恐怖的阴煞死气正是源于此——地阴血髓!
而在水洼边缘的岩缝中,生长着一株植物。它通体呈暗红色,只有三片细长如剑的叶子,叶脉却是诡异的幽蓝色。顶端,一朵拳头大小、形似兰花的花朵正在缓缓绽放。花瓣晶莹剔透,宛如红宝石雕琢,却又隐隐有血液在其中流动的错觉,花蕊则是深邃的漆黑,散发着那缕清冷到极致的幽香——赤血幽兰!
此刻,无论是地阴血髓还是赤血幽兰,都因为外界的扰动(百里东君的鲜血和蒲枯草的秘药?)而光芒不稳,气息波动。尤其是那赤血幽兰,花瓣微微颤抖,幽香时浓时淡。
“快!取中间那朵将开未开的主花!连下方三寸根系一起,用玉刀切下,放入寒玉盒!”蒲枯草虚弱地指挥,他自己已无力动手。
夜枭毫不犹豫,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工具,身形如电掠向幽兰。他动作快如鬼魅,玉刀闪过,那朵最为瑰丽、香气最浓的幽兰主花已连同一小段暗红色的根系落入寒玉盒中,被他瞬间盖紧封好。
几乎在幽兰被取走的刹那!
“轰——!!”
整个石室剧烈震动!地阴血髓的水洼猛地沸腾起来,暗红雾气狂涌!失去了幽兰这个“竞争者”或者说“平衡者”,地阴血髓的阴煞死气似乎失去了制约,开始暴走!而石室外,传来蛛怪更加疯狂愤怒的嘶吼和撞击岩壁的巨响,显然它也感知到了幽兰被夺!
“走!原路返回!外面现在更乱,趁乱冲出去!”蒲枯草嘶声喊道。
众人毫不迟疑,夜枭将玉盒贴身藏好,罗铁再次开路,扶起百里东君(百里东君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几乎站立不稳),向缝隙外冲去。
冲出缝隙,只见外面已然一片大乱!失去幽兰平衡的地阴血髓气息外泄,与原本的蚀骨幽雾混合,形成更可怕的剧毒瘴气。那千足鬼面蛛狂性大发,不分敌我地攻击着周围一切活物,包括那些试图靠近的苗蠡部战士和黑煞教杀手!虫群更是完全失控,互相厮杀,攻击所有移动的目标。
入口处,苗蠡部和黑煞教的人正在狼狈抵挡发狂的蛛怪和虫群,死伤惨重,阵脚大乱。
“机会!”罗铁眼中凶光一闪,看准一个防守薄弱处,挥刀便冲!夜枭等人护着百里东君和蒲枯草紧随其后。
厮杀、惨叫、虫鸣、蛛吼……混乱成了最好的掩护。一行人如同血海中挣扎的小舟,拼命向外冲杀。
百里东君意识已有些模糊,只感觉无边的阴冷死气不断试图侵入体内,却被口中药力和体内那缕微弱生机死死抵住,进行着拉锯战。他手中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但那道伤痕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不知厮杀了多久,眼前猛地一亮,竟已冲出了洞窟入口!外面依然是千虫谷,但追兵已被洞内冲出的恐怖蛛怪和暴走虫群牵制,无法有效阻拦。
“走!”夜枭低吼,众人不敢停留,向着来路亡命狂奔。身后,洞窟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和蛛怪不甘的厉啸,以及苗蠡部巫师气急败坏的诅咒……
直到彻底远离那片死亡区域,重新感受到相对“正常”的南疆丛林气息,众人才敢停下稍作喘息。
清点人数,出发时六十余人,此刻仅剩不到三十,且人人带伤,罗铁背上被毒蛛划开一道深可见骨、泛着黑气的伤口,夜枭左臂不自然地垂下,显然脱臼兼中毒。蒲枯草更是面如金纸,气息奄奄,全靠药力吊着。
百里东君情况最糟,他嘴唇乌紫,脸上笼罩着一层青黑之气,身体冰冷颤抖,但神智却奇迹般地保持着一丝清明。他怀中的寒玉盒,隔着衣物也能感到刺骨的凉意。
幽兰到手了。
但付出的代价,惨重无比。
而更严峻的问题是,百里东君体内侵入的阴煞死气,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反噬,该如何解决?
蒲枯草看着百里东君的状态,虚弱却坚定地道:“快……找地方……我要立刻配药……迟了……这小子就真成‘人形幽兰’了……”
南疆的密林,依旧沉默地注视着这群伤痕累累的幸存者。危机暂离,但更大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