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驾临暗潮涌(第1页)
七日之后,钦差大臣、吏部侍郎林文瑞的仪仗,在数百名禁军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抵达乾东城南门。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鸣锣开道,气势煊赫。早已得到消息的乾东城文武官员,以刺史周文渊、城防军统领赵擎为首,皆身着官袍,于城门外列队恭迎。周遭百姓被兵士隔开,远远围观,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氛。
林文瑞端坐于八抬大轿之中,并未露面。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蓄着短须,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倨傲与阴鸷。轿帘低垂,只传出他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入城。”
仪仗并未前往刺史府安排好的驿馆,而是径直开往城西,停在了镇西侯府别院门前不远处的空地上!此举用意,昭然若揭——他就是要住在侯府的眼皮底下,时刻施压!
周文渊与赵擎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凝重。这位林国舅,果然是来者不善,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别院之内,阁楼之上。
百里东君与叶云并肩而立,透过窗棂,平静地望着不远处那支喧嚣庞大的队伍。
“好大的排场。”百里东君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看来这位林国舅,是打定主意要与我们针锋相对了。”
叶云目光扫过那顶华丽的轿子,以及轿旁几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护卫,眼神微冷:“虚张声势。”
他感知得到,那轿中之人气息不过尔尔,真正的威胁,隐藏在别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百里东君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叶云,“林文瑞此举,无非是想激怒我们,或者逼迫周文渊、赵擎他们立刻站队。我们偏不让他如愿。”
他沉吟片刻,对侍立一旁的福伯道:“福伯,以我的名义,备一份薄礼,就说是恭贺钦差大人驾临乾东,愿大人此行顺利,查出‘实情’,还南境一个‘清明’。”
他特意在“实情”和“清明”四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
福伯心领神会,这是要以退为进,既不失礼数,又暗含机锋。“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另外,”百里东君又道,“让我们的人都收敛些,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与钦差仪仗发生任何冲突。他林文瑞想唱独角戏,就让他先唱一会儿。”
“是。”
正如百里东君所料,林文瑞入驻别院对面的临时行辕后,并未立刻召见地方官员,也未急于发难,而是紧闭大门,一连两日毫无动静。
这种沉默,比疾风骤雨更让人窒息。乾东城上下,从官员到商户,无不提心吊胆,揣测着这位钦差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文渊几次递帖求见,皆被以“大人舟车劳顿,需静养”为由挡回,心中更是忐忑。赵擎也加强了城防,严令部下不得与钦差护卫发生摩擦,气氛紧绷如弦。
直到第三日,林文瑞终于有了动作。
他并未大张旗鼓,只是派了一名随行的吏员,手持钦差手令,直接来到了“东归”酒坊。
“奉钦差大人令,查验酒坊账目、酿酒工艺及所用原料,以防有奸商以次充好,扰乱市场,或……私藏违禁之物!”那吏员趾高气扬,将手令拍在柜上。
负责酒坊日常运营的一名老掌柜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赔笑道:“这位大人,小店开业不久,一切皆按规矩办事,账目清晰,原料也都是正经来路,绝无问题。只是这查验……”
“怎么?钦差大人的命令,你也敢违抗?”吏员眼睛一瞪,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何事喧哗?”
百里东君一身素袍,缓步从后院走出,脸色依旧带着些许苍白,但气度从容。叶云并未跟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无需时刻现身。
那吏员见到百里东君,气势不由得一窒,但想到背后是钦差,又挺直了腰板,将手令和来意又说了一遍。
百里东君听完,微微一笑,对老掌柜道:“既然是钦差大人有令,自当配合。将账目、工艺记录取来,请这位大人查验。至于原料库房,也可一并打开,请大人过目。”